昨天谈完了提高选择的根本方法,今天来谈谈在面对具体问题时的一些选择指标。
提升对外界环境认知和对自我价值观、资源结构以及兴趣的认知,当然是做好选择的最根本路径,不过提升认知是一个漫长的工程,“远水救不了近火”——废话不多讲,这里为大家在进行紧急而重大的决策时,提供两个衡量选项价值的维度。
诚如前文所说,社会结构原来是一座金字塔,人生道路就是金字塔的一条登天小径,我们往上爬就是了;但是现在的社会变成了一个网状结构,人生道路也因此变成无数条林间小道,每一条道路都有可能把你引入深渊,也有可能把你推向巅峰。
所以,这个时代不存在绝对正确、理性、客观的外在判断标准,也就是说,你很难再向外界问一件事靠不靠谱。
那么,怎么办呢?未来的意义如果无法把握,那就要把握住当下的意义。如果你不能从兴趣出发,你的所有人生选择都基本是错的。
很多人已经意识到兴趣的重要性了,但现实是还是有很多人不敢按照兴趣做出选择,这其中的根本原因是自身安全感的问题。譬如说,今天依然有很多优秀的年轻人被户口绑架,为了能拿到北京户口、上海户口,不惜花两三年时间,咬牙做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拿一线城市户口这个事,没有严格的对错之分。毕竟,你让一个一穷二白的屌丝,空着肚子谈理想、聊人生、说兴趣,那是毒鸡汤。
所以,按照兴趣进行选择的前提是你有足够的安全感。这个安全感当然离不开一定的物质基础,比如说基本收入、基本的保险、一套房子、甚至一个安身立命的户口。安全感的另一个来源就是自己的心理安全感,现在也有很多年轻人敢于放弃工作,“世界那么大”,说走就走,边打工边旅行的人也越来越多了。然而也有很多人,明明物质生活很充裕,却像《1942》中逃荒的难民一样,逃到在打听:是到陕西逃荒好呢,还是下湖北有活路?
再比如说,我们鼓励年轻人去冒险,但同样是去冒险,一个是当事人感觉安全点的,一个是感觉风险大点的,那么通常会鼓励他选择自己感觉安全点的。因为既然他在心理上感觉不安全,说明他还没有做好相应的心理准备,那就等他做好了准备在说吧。
所以,如果你不想让自己被内心的恐惧绑架,如果你希望有一天能让兴趣引导自己的生活,那就给自己建设足够的安全感吧:构建基本的物质保障,建设自己的内心世界。
那么,问题来了:我们该如何找到自己的兴趣呢?
要问一件事是否是自己真正感兴趣的,唯一的途径就是向内找:剥离掉一切与事情本身无关的东西,回到事情本身。目的、意义、为什么、划算不划算、有没有用,这都和兴趣无关,和事情本身无关。只有把这些外在的、附加的社会意义剥离掉,专注于这件事能给你的带来的当下的意义,那才叫兴趣。判断一个件事是否是你真正感兴趣的唯一标准,就是它给你带来的意义是当下的意义还是未来的意义,如果它能给你带来足够多的当下的意义,那就是你的兴趣所在。
那么,问题又来了:我们这一代人经历了高考的摧残,经历了追求基本物质保障的社会打磨后,早已没有了兴趣,该如何重新培养自己的兴趣呢?
是人都会有人性,而兴趣正是起源于这些或许并不光明的人性。比如,某位滑板高手对滑板的兴趣只是源于少年时,为博得班上女生崇拜的目光;喜欢读书的人往往只是因为小时候自己比邻居家的孩子多知道几个名人轶事,从此可以在考试和家长聚会时碾压别人家的孩子;喜欢画画的人,没准是因为小时候自己做什么都不如“别人家的孩子”,家里人又不理解,只有在画画时,可以躲进色彩的世界;喜欢编程的人,没准是因为小时候老妈在家里要逼着自己学各种东西,只有当自己在码代码的时候,老妈因为不懂所以什么都不管,渐渐地喜欢上了一个人做个技术宅;喜欢摄影的人,没准刚开始是因为摄影师更能把妹;喜欢钢琴的人,没准是因为大家都觉得会弹钢琴的女生都很优雅、有气质、有吸引力;······
所以只要抓住这些人性中不太光明的“分别心”,你就有了兴趣的起点,就相当于有了第一抔雪,只要沿着一条“湿漉漉的雪道”往下滚,你的兴趣雪球自然越贵越大。这里,所谓“湿漉漉的雪道”是指能够给你不断提供即时反馈的学习环境,具体如何把自己的兴趣培养壮大,可参阅《如何成为一个高手》。
选择时若能从自己的兴趣出发,那当然是最好的,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条件从兴趣出发进行选择,可能还要首先满足自己的安全感需求,如赚取基本生活费、争取北京户口等,还有可能受到各种关系的牵绊,如父母的反对、爱人的态度等。另一方面,绝大部分中国人并不是知道自己的兴趣是什么,重新发现兴趣、培养兴趣又需要投入巨大的时间和精力,单纯地讲究兴趣显然太理想化了。
而且往往把自己感兴趣的事作为终生事业往往会让你毁掉对这份事业的喜爱,例如,你喜欢喝酒,但品酒师天天免费品尝美酒,可为了保持味蕾的敏感,要忌辛辣;你是个吃货,但美食节目的主持人每天对着镜头吃各类食物,还得装出很幸福、享受的样子,想想都觉得难受;你喜欢旅游,但要你一年365天,天天在外面跑,每天写各类旅行推荐,你也心累吧。
所以,我们的选择除了要考虑选择给予我们的当下意义,还要站在未来的角度上考虑选择对我们的未来意义。
然而,诚如上文所述,环境随时在变,也就难以衡量一个选项的未来价值。而且另一方面,即使你能看得准趋势,也不见得你能做得对选择。比如说,你知道中国房价整体升值空间并不大,但具体到你是不是该某套买房那就另外说了,假如说你是有闲钱的人,又恰好在一线城市的地铁口附近找到一套官员紧急甩卖的二手房,那么干嘛不买呢?又比如说,你知道中国的发展飞速、且未来不可限量,出国读研既无法融入国外文化,又会错失中国的很多发展机会,但具体到你的孩子是否出国留学那又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了,假如说他拿的是斯坦福的人工智能专业、全额奖学金的博士机会呢,那干嘛不读呢?还比如说,你知道你所在的机械行业正处于下倾趋势,但一般来说大家都应该抓住机会赶紧转行,但如果你是在厂里工作了十几年,而且上有老下有小,还深度领导器重,并且得到了一次去德国学习工业4.0的公派深造交流机会,那干嘛一定要转行呢?所以,在看清大趋势的前提下,还得结合自身条件,才能做好选择。
其实,在这个快速变化的时代,要想活得未来的意义,与其向外求不如向内求。与其期望通过一次性选择锁定一个确定性结果,不如通过每次选择让自己今后能有更大的选择,让自己在多次博弈中呈现价值。与其假定周围的世界格局不变,或者会按照某个趋势变化,然后自己做出选择,去适应这个格局或者顺应这个趋势;不如假定自己不断成长,然后看这个快速变化的世界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机会。所以,要想让自己的选择未来更有价值,关键在于能否让自身价值有所增长。
例如说,选择行业时最好别选择下倾行业。首先,优秀的人离开并且不再进入,留下的人能够给你提供的来自人际关系的滋养也越来越少;其次,不是说做不成事,而是做成一件事会越来越难,导致你的自信心会在不知不觉中被摧毁掉;最后,身在没落行业,你的责任心越重,你想的就不是大趋势,而是小计量,长此以往,你的思维格局将会越来越小。不论是优秀人才的正向外溢性减少,还是难成大事,抑或限制你的格局,这些都会让你未来的价值降低。
又如,选择工作的时候,到底是大公司当个小螺丝钉还是去小公司多历练?如果你陷在这个框架就很难做出选择,其实应该站在自身价值的增长角度来看问题:如果你的工作技术含量低,那就去流动性大的地方,也就是城市较大、行业较大、从业人员比较多、比较容易跳槽的那份工作,因为你的价值不能指望老板,只能指望市场;但如果你的工作是技术含量较高的,那么应该去更有利于你长本事的地方,因为你的价值不能指望组织,只能指望自己。
再比如,买房子(或租房)的时候,应该买个郊区的大房子还是买个市区的小房子呢?如果你陷入这样的比较中往往很难有结果,但如果你站在自身价值的成长角度来看,两难问题就好选多了:如果公司在市区,而市区的房子能给你每天剩下四小时,能让你有更多时间去学习、去交流、去把握机遇,那么干嘛不选市区的房子呢?但如果公司在郊区,而郊区的房子反而更有利于你的学习和成长,那么就不必为市区房子的升值空间而纠结了吧。
再比如说,高考选报志愿时该如何选择呢?城市、大学和专业,哪个更重要?如果是为了某个更好的结果,那么这个选择很难选——因为现在哪里还有确定的好结果?现在看起来很有前途的专业,没准毕业时这个专业已经不值钱了。但如果站在自身价值的成长角度来看,你的每一次选择是为了今后有更多的选择,为人生找到更大的升腾空间,那么问题就容易明朗了:一般来说城市最重要,学校其次,专业最不重要。
前面讲了做好一个选择,可以分别从当下的意义(兴趣)和未来的价值两个维度去衡量某个选项的价值,那么这两个维度孰轻孰重呢?当这两个维度发生矛盾时,应该如何选择呢?例如一个是自己感兴趣但对未来价值不大的选项,比如说高考前打游戏,而另一个是自己不感兴趣但对未来价值意义很大的选项,比如说为了拿到北京户口而进入一家官僚气氛浓重的国企。
其实答案已经蕴含在问题中了,这两个评价指标其实并不矛盾,因为它们是两个维度,所以一个选项的价值应该综合这两个指标的评分进行。
那么,该如何综合两者的评价呢?既然它们是两个不同维度,就像坐标轴上的X坐标和Y坐标一样,那么它们之间就不应该是简单的分数相加关系,而是相乘关系。也就是说衡量一个选项综合价值的分数,不是将它的当下意义分数和未来意义分数相加得总分,而是将它的两个维度评分相乘。也就比较每个选项在价值坐标系上与坐标轴围成的面积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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