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胡展诰
来源:《天下杂志》
哀伤治疗大师库伯勒·罗丝(Kübler-Ross)曾在《用心去活——生命的十五堂必修课》(Life Lessons)一书中提到,生气往往只是一种表层的情绪,在这个情绪底下,其实还有许多没有被辨识出来的情绪。这些没有被清楚辨识的情绪,就这么在我们的内心酝酿、搅和、冲撞,让人感到不舒服,甚至影响我们的理性判断。
生活中让我们一开始感到生气,接着却又使我们为自己的愤怒感到困惑的例子,多到无法细数:
与亲戚或朋友相约碰面,对方却迟到时
我们会生气:「拜托,居然迟到!会不会太没品了?」但仔细想想,会发现自己的情绪不只是生气这么简单,这里面其实还包括像是担心对方是不是在路上遇到了意外,或害怕对方是因为不重视我们,才故意迟到等情绪。
到公家机关申办事务,却不如预期顺利时
我们会格外生气,可能是因为在我们心里,已预设了这些人是公家机关的员工,缺乏为民服务的热忱、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还会指责我们。于是,为了避免被拒绝、泼冷水,便采取先发制人的态度,例如预先想好许多证明自己没错的理由,或是更凶悍的表达方式。
《人民的名义》:许多机关人员总是
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人没能确切理解我们所说的话时
我们会莫名地恼怒。这很特别,当别人听不清楚我们说的话时,通常只需再说一次,让对方理解我们的想法就好了,这实在不是什么值得生气的事情。但是,对于重要他人无法听清楚我们讲的话,常常会让我们很快地连结到对方「不专心听我说话」「不理解我」,乃至于推导出可怕的结论:你不爱我。
遇到类似上述的情境,经过一番冷静后,问问自己:我到底在气什么?刚刚真的有需要如此生气吗?我当下选择生气的目的是什么?生气真的可以达到我要的目的、满足我的需求吗?如果不行,为什么我们会像自动化般跑出生气的情绪?如果生气可以满足我们的某些需求,是不是也让我们同时失去了什么?
你可能会发现,其实刚刚也没有必要发这么大的脾气。最糟糕的是,生了这场气,原本想说的话不但没有说清楚,还破坏了关系或气氛,得鼓起勇气去为自己刚刚的行为解释或道歉。
「生气往往只是一种表层的情绪。在生气的外衣底下,包裹的其实是各式各样更深层的负向情绪,像是难过、失落、害怕、挫折、担心、焦虑等等。」
《欢乐颂》:「你不爱我!」
生气背后暗藏的情绪
看过上方的例子,不难发现生气往往只是一种表层的情绪。在生气的外衣底下,包裹的其实是各式各样更深层的负向情绪,像是难过、失落、害怕、挫折、担心、焦虑等等。而这里所说的「负向」情绪,不代表它就是不好或有错的。
情绪本身没有好坏对错之分,只是因为上述这些情绪经常让人感觉不舒服,因此在情绪的归类方面,我们会习惯把它们归纳成「负向」的情绪。
重点来了,既然情绪的种类不计其数,为什么我们总是习惯指派生气登场?我相信,人们做的每件事情大多朝「主观上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前进;既然如此,我们总是选择生气,应该也代表有某种「好处」会伴随生气而来。
然而,那样的生气只是一种用来掩饰真实自我的面具,无法替代内在最真实的情绪。
《我的前半生》:某种「好处」
会伴随生气而来,如喝退小三
觉察——解放被文化禁锢的情绪
我很喜欢动画《海贼王》的主角路飞,在他身上,我们不但能看到传统文化所期待的,男性该有的坚毅和勇敢,同时也有真诚的特质:会因为挫折或分离而难过大哭;因为成功而开怀大笑;也会因为同伴被欺负而愤怒。虽然他表达情绪的方式总是很夸张,但至少能健康地表达自己当下的真实情绪,也不会将其他脆弱的情绪伪装成生气。
我常觉得,我们的环境对于情绪的规范是严格且不友善的,它逼着我们不得不戴上面具,从此压抑内在的情感。我们因为拒绝真实的情绪而免于被环境惩罚,却也因为得到环境的认可,而亲手遗弃了自己最真实的感受。
被压抑、被禁止表达的情绪,并不会因为我们用生气去掩饰就烟消云散。原本该要表达的悲伤、难过、挫折、害怕、担心,少了眼泪、少了怒吼,可能会让人以为自己把情绪控制得很好,但这些满载的能量却会转化成其他形式压迫我们,最终演变成身体与心理的各种症状。
《海贼王》: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情绪不会因为伪装而不存在
既然压抑情绪很可能带来负向的效果,而环境又不允许我们如实表达大部分的情绪,到底该怎么办?
改变现状的第一步,永远是从「觉察」开始:觉察自己是否正在使用生气的面具,甚至觉察自己不敢把这些情绪表达出来,是在害怕什么、担心什么?
一旦你能觉察自己的情绪,就更有能力决定是否要继续使用旧有的应对方式,或者,找寻更多元的方法来与自己的情绪相处。
觉察自己的真实情绪,不要总是躲在「生气的面具」背后,人生在世,不该带着生气过日子。如文茜所说,如果你太想念自己的痛苦,那么,你将失去快乐的能力。
学会遗忘是一种难得的能力。如果你觉得你的生活并不快乐,那么希望你有勇气重新来过。
这里是「文茜的愉悦学校」,这里并不提供科学原理,只有活生生的人生经历,以及岁月过后的人生思考。希望他们的人生态度能给你一些启示,关于逆境、选择、和解、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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