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同事们去到一家新开张的紫砂盅美食馆, 大家七嘴八舌, 争点自己的心头所好, 众口难调, 难免起冲突,意见不统一,有人所提意见被反对,怒而脸红不高兴;有人面对强敌,一定要点”胡椒猪大肠。” 看那情形,如果不让她点这个猪大肠,她非把持反对意见的人大肠扯出来不可。长时间观察这场面,会很快饱的。于是我转移眼光, 漫无目的,呆望。
不知什么时候起,视线里出现一个身影, 他年轻,高挑,瘦削,发型稍乱,说不上是什么名堂,但这似乎本身就是一个名堂。 他们那一桌多为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女,很活跃,很时髦。事实上,我并不能清楚地断言刚才提及的”他”是男性,距离不算太近,听不到嗓音,只能说,从外型上来看, “他”比较中性化。
我有点羡慕这样的人儿。
也许是因为我今生都别指望作这样的人儿。
如果有来生,我愿作一翩翩少年,性别不限-----当然不是就让时光永远停留在少年时代,而是让我在少年时代就明白自己要走的道路,不再犹疑张望。
如果在我年轻的时候,象翩翩少年一样,我会有坚定的心, 我会勇于争取,不至于在爱人离开的时候,惊骇得说不出话来,只淹没在无边的哭泣。
如果在我年轻的时候,象翩翩少年一样,我要有明朗的性格, 我会结朋交友,不至于在爱人离开以后,惊觉原来整个世界只有一个她,她一离去,我恍如衣不蔽体,流落街头的乞儿。
如果在我年轻的时候,象翩翩少年一样,我将敢于洒脱不羁,遇到心仪的人,大胆表白,热烈追求,锲而不舍, 精诚所至。 金石也会为开罢?
然而,在我年轻的时候, 终日里“心有双似网,中有千千结。” 纵风平浪静,风和日丽,也“庭院深深深几许。”一切埋在心里,一聚一离别,一喜一伤悲,尽在心中百折千回。 难怪一位聪明大方,风度翩翩的室友,这样评价我:女人中的女人。 曾几何时,这女人中的女人,被问及:来世愿做男人还是女人的问题还一口咬定:做女人。 是呵,那时想做女人多好, 穿裙子, 扮漂亮, 动辄撒娇, 享着呵护, 受着疼爱。20岁的人,床上堆着一堆小兔子,大笨熊,也理直气壮。
到如今,一年老一年,一日没一日,一秋催一秋, 自以为心境已日趋平和,倒想变身为那翩翩少年。不论身处何方,比如此刻我置身的笑语喧哗的餐馆,也能顾盼自如,潇洒坦荡。
“我们的生活是热烈的,我们的欲望是强烈的,因为时间在敲着别离的丧钟。”终于明白泰戈尔的这句话, 可是对我来说,是不是太迟了!我的内心生活是阴郁的,我的欲望是深藏不露的。当我渴望新生,幻想联翩的时候,丧钟早已发出别离的长鸣。
继续着你们的热烈生活吧,维持着强烈的欲望吧,不要象我一样。
“兄弟, 为记住这一点而欢欣鼓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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