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范良光
世界当中的一切存在,无一是定性存在,每一缘遇皆如初见,屋簷下的老夫妇每日相互重拾生活中之片断,至老死方休。他们何以不厌不倦,老病相依而不弃,甚至深情相待如初见,其将有何秘密可言?昨日之我是否为今日之我?世间相见争如不见之怨偶,初见已不堪记取,掉悔当时目盲或鬼迷心窍者何其多耶?难道是造化弄人,所遇所见是定命存在之不可移?今昔之我的同一性,它只是一抽象性之概念,故今已非今,昔已过往,未来未至,过现未三世本不可得。物象新新生成,实皆不可得,故此老夫妇每日亦如初见。
其将如何辩破世间执见?
然则,初见引人入深思,唯德慧可以善化存在,使初见无憾!圣佛更圆满地实现此初见中之一切法有其存在之必然性,一切是如,一切是实。无一是执着,如如而来,如如而去,即名如来,即名实相,而无一不是初心之初见。
有一位德慧兼备的新儒家哲人唐君毅先生,说过一句似很动人的漂亮话,他说, 「一切的虔诚最终将在最遥远的地方交会」。
但是,什么是最终且最遥远的地方呢?神无方而易无体,最终即是最初的赤子单纯之心,而那所谓的最遥远,无记无名,假性无限的疆域无始无际,正是业识茫茫不可思议。
因此也可以说,最遥远的地方就是最近,不,就即在当下一念,近在自性心中。易云,以言乎远则不御,以言乎迩则静而正,正是此切义。以虔诚或至诚之心所面对的时空中的一切机缘,一切事物人事,俱是近在见前,心与之寂感同成见在,都是初见。
如能以具体活泼之生命与心灵,所见者无不是具体活泼,至动而又至静的具体形变之动向或契机(知几其神之几,几者动之微的几,今语契机、动向moment),即是初见。不,天心所示现之朕兆,似在动而未形有无之间,因此都是初见,且是最真实的初见。
因此就在最真实的初心鉴临下,才有真实的初见。 在纯善无恶的初心中,才有初见可言,所遇皆被保存于真正的大理解中不坏不灭,且永恒保其活泼灵运。 因为那是从慈悲中所动生出来的。生命中所遇的一切人物及事象中,见到人性的辉光和值得善护的无上命令与无上价值,期使它生生不息。在大理解大慈悲中,万物生生不息,不可断灭穷绝,必可自死绝梦幻的断灭中重建,且获得新生,而每一新生必伴随着初见时的活泼灵运,流转且保存于惕躣初心中。
在每一人最内在的诚善自心中,必存有真实的慈悲,也因为慈悲,才有最真实的大理解。不,对宇宙万法的大理解,即,在妙慧之流行中,最遥远的地方就近在当下眼前,最终其实就在最初始之心中,因此,真实的初见都出生自诚善的慈悲仁心中。
易言之, 一切的妙慧出生于自性心中,慧慧就是慈悲的展现。初见原本就是因慈悲的展现而见,它不是外求于物,而是每一人皆能之,只当返照初心而能见及。初心隐,初见之一切生死流转而坎陷入执着病苦中,辗转不已。
初见,不是攀缘物外而能有之。一旦相遇只止于攀援而成生灭缘起,物皆顿成幻化,永坠生死流转,生生灭灭的大海中。
慈悲是烈火,智能是锋利。 初见在烈火锋利中淬炼而得见。初见,未必是开眼遇见,耳目心知所见皆是流转万化的影像,心止于符,耳止于听。濯足于水,水已非前水。汝又曾见到何者为初,何物是终,其将有归乎?
在初心中,每一事物无非是初见,如理而明静,至情而不悔。在初见中,能爱而不忧,尽管藐然一身中处于大宇长宙中似沧海一粟,百年之身,念念灵运,安排而顺化。大情无伤,大美不言,因为人的灵秀生命挺立于天地之中,一切原本皆是初见,如如来去,念念新新,革故生新。世间如寄旅而有次第以进,人之寄旅于宇宙中之所遇一切,皆如是初见,而亦皆都有悲慧之心以安顿之,方可永不坠入掉悔海中,了无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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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北雪诗歌]
诗者北雪 中国诗歌学会会员
【北雪诗歌】人生若只如初见
人生若只如初见
我们便简单很多
没有聚散离合
没有思念与悲伤
只如初见
单纯而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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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见
我们还会对视很久
然后坐下来
像两朵静默的花
在阳光灿烂的春天
将风儿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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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见
你和我
纯粹相爱
寂静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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