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到七八年前的山岭,这条新修的公路十分宽敞,原先的山野如今竖起了一些高大的建筑,整个山岭,覆盖着郁郁葱葱的果树,公路边上座落着一处又一处蓝色的房子。那些房子一样的颜色,一样的结构样式。蓝色的房顶,红色的房墙,特别鲜亮炫目。方宁放慢了车速,每一次从那些房子前经过时,他都能看到一些男男女女坐在那些房子的门前,很显然,他们承包了山岭经营着各种水果种植。再远一些的高大建筑群,让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看不到山野了,但他还是开车向前,这条路一直向西伸展,他在寻找着当年他坐过的那个山头。
他知道,已经找不到那个山头了。他已经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当年他是走着来的,没有这么远的路。他把车子停在路边一个宽敞的地方。然后跨过公路,向着路的另一边,朝着一处山边走去。公路的边上,有一道不太高的水泥墙,把公路和山崖隔开了,其实,跨过那道水泥墙,离着山崖还有很远的距离。方宁翻过水泥墙,看到的不像是山岭之上的荒野,他感觉像是走在一处公园的草坪上。显然,这里如今成了青城的一个风景区,他继续朝山边走,看到在离着山崖几公尺的地方,竖起了一道铁丝网,一根一根水泥柱子,等距离地立在山崖边不远的地方,铁丝网延伸开去,在这里,每一处都是供人休闲的地方。
他直到铁丝网前,从那里可以看到山下,他想看看当年看到的乱滩,还有那条河流。如今,乱滩不在了,站在这里看,原先的乱滩如今高楼林立,河流萦绕着那些建筑,他知道,这就是青城的新区。站在这时在,他可以看到新区的全貌。
可是,他几乎忘了自己是想来一个人静一静的。可是,那些郁郁葱葱的果树,山岭远处的那些建筑,还有山下的新区,竟然吸引着他。他成了一个游客,走向了他来这里初衷的另一面。
他站在铁丝网前,看着天上的丝丝白云,还有山下青城的远景,他想,这座城市正在向着山岭和荒野延伸,它的延伸步伐很快,根本停不下来,也许在不远的将来,城市将不再有郊外。所谓的文明沿着这个方向一往无前向着自然进军。而他呢,他却在寻找荒野和山岭,他的方向和步伐是不是与城市的发展背道而驰。他做得对吗?虽然,那道铁丝网只不过是一线红色的网状栅栏,与山崖的高峻相比,人类的行为显得那么微小,但方宁站在这里,更多的感觉还是来自于那道水泥墙和这道铁丝网。
真是奇怪,难怪大自然从来都是默默无言,任人类自行其是。几个小时过去了,他只觉得并没有得到安静。数年前的记忆却是那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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