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放着一袋西红柿,大约有七八个,它们装在一个很大的塑料袋里。西红柿个头真大,样子十分好看。李阿姨最近常给她带东西来,她说都是自家种的,吃起来放心,葡萄是自家院子里树上的,李子也是。李阿姨说她们家院子后面有很大的一块地,每年都种好多菜,有西红柿,辣椒,茄子,白菜,萝卜,葱,韭菜。不上化肥,不打农药。张方还记得要阿姨的包子,也是自己做的,很好吃。李阿姨说西红柿是第二层的,第二、第三层的西红柿最好,个大,甜。张方不知道什么是第二层西红柿。西红柿在不断长高的过程里,长出三片叶子的时候,开始开花,一棵西红柿在三片叶子处伸出一串花茎,花茎顶端开始三到五朵花,如果地力肥,那些花都会坐果,这是第一层西红柿。等到第一层的果实坐果成型后,西红柿向上长出第四到第六片叶子,又开始第二层的花,这一次的果实就是第二层,因为这时候西红柿的根已经扎得很深了,西红柿吸收的地力最充足,结成的果实也特别好吃。李阿姨说,她们家的西红柿摘了可以直接吃,不用洗。
那一天,是李阿姨来扎针的日子,张方买了一箱牛奶,为李阿姨扎完针,把牛奶给李阿姨,说她也不知道该买些什么东西,李阿姨带这么多好吃的来,真是不好意思。
“李阿姨,你不用这样费心,我一个人,每天都在外面吃饭(她这样说是想让李阿姨不要再带东西给她了),你知道,一个人吃饭很简单,我又不喜欢吃零食,水果也很少吃。你身体不舒服,只管来,只要感觉有效果,我会用心为你治疗的。”
她不想和任何病人有这样的关系,李阿姨是一个好心人,她也未必是以此换张方为她用心治疗,她带给张方吃的,是顺手的事,她每一次到医院里来,就会想到带给张方一些吃的。她是有什么就带什么来。
张方一个人真的吃不了那些东西,有时候,她拿给别的大夫或护士们吃,有时候,还让一些她觉得合适的病人带回去吃。至于李阿姨的好心,她除了感谢之外,还要回报。这样,她心里才会觉得自在和平静。
人情该限于情字上就够了,你能感觉到我的好,我能感觉到你的好,人与人相处就会十分轻松和自在,人情一旦用一种形式表达,这种形式其实就是用钱财的往来。在张方看来,人情不该如此体现,因为这样的来往,意味着矛盾和不快,意味着人情的淡薄,用钱财体现人情,最终人情被钱财替代了,人情也就不存在了。
李阿姨总觉得张方对她比对别的患者,不管是态度上还是治疗上,都好得多用心得多。其实,张方是一样地对待李阿姨的,这是她的医术问题,至于态度,她可能真的和李阿姨多说了些话,因为,她在为她扎针的时候,需要用说话来转移她的注意力,这样可以减轻一些扎针的疼痛感。
下班的时候,她把西红柿给了隔壁李医生几个,中午,她吃了一个,真的很好吃。还有几个她想带回家放进冰箱里,慢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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