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然在和自己说话。如今,我就是自己,自己就是我。我和自己不再分离。这是否定过“我”之后的我,回到了生命那里的“我”。生命把这个回来的“我”看成自己。我和自己说话,多像我在生命面前的忏悔和自省。很长时间以来,我只面对生命。我感觉到,在这个世间,生命是我惟一可面对的。而那些不知转身的人,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把自己的眼睛转到生命的方向?
但否定这件事,不只是我自己的需要。我从被自己否定的个人历程里看到了我需要否定,并且毅然而然地开始了否定,其实否定的不只是我自己的被否定,我否定是人的必须否定部分。我还看到了人如何进入到必须否定的部分,人被预定地进入否定,这怪不得人的个体。正是因为个体对否定的无知,我才不觉得我和自己说话的孤独,恰恰相反,因为我的否定是彻底的,是前不见古人的彻底否定,如果说我是一个人,我有的感觉只是孤傲。
我没有道理憎恨他们。越是我感到他们陌生,就越是没有理由憎恨他们。虽然,那些可憎的道德文化存在,是我十分熟悉的。人在道德文化可憎的存在里,变得陌生,变得可怕,但这种陌生和可怕,正是他们转身的动机。但我的自信,也不是因为看到了这动机。我的自信是因为我的转身。
我也许问过自己:转过身后,我看到了什么?我什么也没有看到!因为,我不是为了要看到什么才转身的。我的转身,只是因为必须转身,正如我在熟睡里翻身一样,那是身体的自然所使。我为否定转身。当否定成为否定时,否定只能成为惟一的存在。这惟一否定的表达只是转身,也只能是转身。
我不要自己看到转身后的景象。转身后没有景象。转身后只有存在,存在除了本身再无别的意义。存在,为存在而存在,这是永恒的存在。这样的存在,排斥个体如何的存在,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生命的存在状态。
这是否定后不用问的回答。是我对生命的忏悔。是我代表所有人对生命的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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