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来了
夏天自己来了,它无处不来,无人不来。它是所有人的夏天,也是所有地方的夏天。夏天是无语的,它是自己的夏天。
我没有盼着夏天的到来,也不曾想着它来。它也不是我的夏天,在法语里,我的一年四季没有夏天,也没有四季,包括年。
我住在一间屋子里。我打开了窗子。先是打开了一条缝,再打开得宽一些,今天,完全打开了。这不是迎接夏天,而是度过夏天,但即使如此,夏天也还是难度。关于窗子,我似乎只有这一个法门。其实,在度过夏天这件事上,还有很多度法。小时候做过这样的事,把一处泉水引到别处,聚成一潭,然后,跳进去。溅起一浪一浪的水花,让水花落在头上身上。比起穿工装的师傅爬上爬下,满头大汗地装一台空调,然后,手握摇控器,把夏天堵在屋外,我还是想把夏天的雨引进来,一天又一天地下。
椅子是要换换位置的,移到屋子中央的位置,远离着窗口,远离着飘进来的阳光。还有风扇,还有什么该动的。
风扇从左边移到右边,一会在这边,一会在那边,风扇有脚,会站不会走,任凭移来移去,可以正着站,可以斜着站,或者横七竖八地站。
椅子上有一只垫子,也该换个地方。椅子边的地上,放下去,紧靠着椅子,规规矩矩的,虽然在地上。怪不得要度过夏天。
把垫子从椅子上拿起来,什么叫拿,轻轻的,小心的,慢慢的,为什么是这样,然后是放,放在地上,一样是先选择了地方,再轻轻地,小心地,慢慢地放下去。
这样的夏天当然就不太好过。
拿的另一种方式,用手一抓,先抡上几个圆圈,看它会不会在手里转。或者也样拿,把一只手插入垫子的中空里,一抬胳膊让它离开椅子。
然后呢,轮了放了。朝空中一抡,它能飞多高就飞多高,能飞多远就飞多远。飞起来的垫子,也不甘心好好地飞,照着那挂灯飞撞了去。先是飞落下不少碎片,接着听到哗啦啦的声响,然后,屋子起了一阵法烟,最后一阵尘味飞扬。
这当然需要有一阵大笑声予以伴奏。
最后,那垫子落在一个地方,躺下来。
这样,这个夏天就不再是夏天了,好过得很。
202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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