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
幼年对“大雪”节气的初体验,源自《红楼梦》里的 “护官符”。
想当年受过甄士隐恩泽的贫寒士子贾雨村,在经历了宦海沉浮之后被林黛玉的父亲林如海推荐给自己的妻弟贾政,继而在贾政的推荐下成功补缺应天府,成为地方长官。
刚刚到任,就有一件命案告在堂下:原来是两家争买奴婢,互不相让,最终殴伤人命。本来人贩子已将丫头卖给小户人家公子冯源,却贪财心黑又卖给了金陵一霸的薛蟠。最后,人贩子想逃之夭夭却被两家打了半死;公子冯源不肯相让,也被薛蟠命人群殴致死。这案情一目了然,贾雨村刚要发签捉人,却被旁边的一个门子(幕僚)用眼色暗示制止。两人来到密室之中才发现:这门子正是当年贾雨村寄居之所葫芦庙中的小沙弥。贾雨村疑惑为何不发签捉人,小沙弥随即给他拿出一张护官符——这上面的人家万万触犯不得,不然轻则丢官,重则性命难保……
贾不假 白玉为堂金作马
阿房宫 三百里 住不下金陵一个史
东海缺少白玉床 龙王来请金陵王
丰年好大雪 珍珠如土金如铁
其中最后一句的“雪”,谐音“薛”,正是薛蟠这一族。那时节就忍不住脑补:若一户人家的财富之多,珍珠和金子像雪花一样多,像土和铁一样多……那该是多少……或许,这正与《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中对“大雪”节气的描绘不谋而合:
大雪
十一月节
至此而雪盛矣
今日大雪。
漫天彻底一片银白的世界,心中的杂念似乎也涤荡一空。这大概就是《庄子·知北游》中所说的:“澡雪而精神”。“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晶莹世界里,用“雪花”来清洁自身,清静神志……年终岁尾,大自然用这种方式,让我们不停地反思,不断地总结。
节气的预见性与指导性,对于农耕中国而言,怎么形容都不过分。
“大雪不冻倒春寒,大雪不寒明年旱”,讲的就是如果大雪节气不够寒冷可能引起的不良后果。
“大雪兆丰年”,讲的是这一年雪量充沛对来年的影响。
“寒风迎大雪,三九天气暖”,想知道今年是“暖冬”还是“寒冬”,看看大雪节气这一天有没有“寒风凛冽”便可推测一二了。
大雪之后,强大的冷空气似乎已经占据了上风。暴风雪有利于缓解冬季的旱情,也能在某种程度上冻死农田中的害虫。不过,事物总有两面:雪灾往往也会带来不同程度的交通堵塞甚至事故。大雪后高速封路的情况也明显增多。
大雪影响的不仅是人们的出行,农人的收成,我们的身体也与之遥相呼应。此时,预防中风、心脏病等就变得十分必要。早睡晚起,注意保暖,常通风保持室内空气流通,是我们要为自己营造的生活环境。饮食上自然多饮姜枣汤,可以抗寒;可以多喝粥,多食用一些温补的食物,是不错的选择。俗话说得好,“冬季进补,开春打虎”,此时关照好自己,为迎接新的一年打下坚实的基础。
大雪三候:一候鹖[hé]鴠[dàn]不鸣;二候虎始交;三候荔挺出。
一候鹖鴠不鸣。
说“鹖鴠”我们不明所以,但根据古代典籍记载,它就是我们熟悉的“寒号鸟”。寒号鸟真的是不肯在冬季来临之前未雨绸缪早做准备最终冻饿而死再也听不到鸣叫吗?事实上,是鹖鴠感受到了冬至将近的阴寒,自发停止了鸣叫。
二候虎始交。
或许古人见到老虎的频率,比我们今人还要高。且不说《红楼梦》里贾府农庄上的猎户年终岁尾总会献上一些虎皮之类,《水浒传》里的武松就曾经醉后打猛虎……先民们还发现,老虎似乎在此时开始交配。大概是因为这兽中之王在极阴寒的天气中感受到了那一缕微弱的阳气。
至于老虎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地位,从数不胜数的成语中或可见一斑:
与虎谋皮,为虎作伥,谈虎色变,放虎归山,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虎添翼,龙争虎斗,虎踞龙盘……
有人说,今天野外可见的老虎的数量,恐怕还没有与“老虎”相关的成语多,虽是笑谈,但其真实性也为未可知。
三候荔挺出。
冬季可以看到的植物,或许之前我们能数的出来的就是梅花与水仙;其实还有一种小草,就是出现在“大雪三候”中的“荔草”。
于荔草而言,它不仅对水土防护有功还具有观赏价值,也可成为庄户人家手中的“锅刷”,也勉强称得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了。
在古人看来,若大雪之后鹖鴠鸣叫不止,说明国中有人妖言惑众;若老虎不肯交配,那么军队之中将帅不和;若荔草不能破土而出,恐怕朝中会有官员专权……
其实《红楼梦》中还有一句更直观描绘“大雪”之景的句子:
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天寒地坼的冬季,满天飞雪的节令,奋斗了一年的我们,也迎来了总结与反思的时刻。每个人的终极,或许都是空无;但人生的过程,却可以无限丰富。这正如冬季里才盛开的红梅与水仙,其坚毅之傲骨,称得上是季节的最强音。种下水仙,剪枝寒梅,看着他们抽芽吐蕊直至盛放,我们似乎也经历了一场人生的洗礼,宁静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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