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彼得大帝是世界历史上为数不多拥有大帝称号的政治强人,也是俄罗斯民众至今公认最伟大的俄罗斯人。邻国的爱国者喜欢将大帝这顶桂冠加给普京。不过作为以彼得大帝第二自居,尚且具有羞耻之心的普京,对这个荣誉称号绝对会黯然惭愧,敬谢不敏。因为大帝这个称呼是送给对于本国和世界进程具有伟大贡献或者武功赫赫的君王。
大帝在中国历史上虽然有其称号,但其含义却是个舶来品。西方的历史虽然也未必全是信史,但绝没有将这个称号给一个在其任内将国家变得越来越衰落的“强人”的可能。
当然,按照“给我二十年,还你一个强大俄罗斯”的豪言壮语,普京自然有这个资格。可是豪言壮语谁没有啊,秦始皇还想子子孙孙万世为君哩,萨达姆卡扎菲还想和美帝决一雌雄呢!
彼得大帝孔武有力,好权斗狠,当时的俄罗斯还处在蒙古人奴役后的蛮荒中。当耳濡目染接触现代文明,意识到其先进时,他毫不犹豫的强迫俄罗斯人全面接受现代文明。
不管是礼仪还是吃喝衣着,总之一切都向西方看齐。在他那里,改革没有折扣,没有“俄体西用”的变通,也没有同时代大清朝的祖宗之法不可变。加上俄罗斯人素来有崇拜强权强人的传统,彼得大帝又是一个人大权在握,所以他以俄罗斯式野蛮来终结俄罗斯的野蛮的改革成为可能。为了让俄罗斯走向文明,彼得大帝真的是壮士断腕,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放过。
彼得大帝开启俄罗斯现代文明的进程之后,数百年和欧洲列国的征战,因为太过落后,所以输多赢少。即便是胜利,也是以俄罗斯付出远比敌方多得多的牺牲伤亡代价而取得。
不过俄罗斯人凭着对于土地兼并的饥渴欲望,让俄罗斯从一个籍籍无名的东欧小国变成数百年来世界历史上国土面积最大的国家。这大概是世界历史上最奇特的现象了。
二
俄罗斯对于土地的渴望让人想起蒙古人。蒙古人因为创造财富和社会管理的能力低下,所以拼命将其他国家的土地变成牧场。因此无论多么肥沃的土地,一旦不适宜成为牧场,对于蒙古人来说,都是荒芜可憎之地。彼得大帝虽然厉害,但无法改写俄罗斯人骨子里的贪婪野蛮基因,甚至他自己在某种程度上就是这种俄式贪婪野蛮的始作俑者。
记得小时候某个老师说,如果圆明园没有被英法烧毁掠夺,那么圆明园的财富足够全体中国人吃花无数年。这说法显然就是一个败家子的想法:我家有亿万,几辈子吃喝不愁。
当然,圆明园是毁于英法的侵略还是毁于大清的无知野蛮,圆明园如果存在,今天多数人包括那位老师是不是得花大价钱买门票去参观,这些都是可以讨论的事儿。
只是圆明园的财富放到今天,除了文物的价值,对于现代人来说,是否真的价值连城?在农业社会,在18世纪之前,圆明园的财富或许真的是价值连城,这种说法无可厚非。不过18世纪以后,这种说法便大谬不然。
一百多年前,俄罗斯科学家门捷列夫编制了化学元素周期表,沙皇为表彰他,奖给他当时最高荣誉的奖杯——铝杯,而不是金杯银杯。因为当时制造铝的工艺技术低下,让铝制品的价值远远超过金银。圆明园的财富和门捷列夫铝杯的价值,在某种意义上,几乎是相同的。
对于今天的人们来说,手机电脑是生活的必需品,因此小小芯片的价值甚至远远超过相同质量金银的价值。只是普通消费者没有意识到它的价值。
人类进入以蒸汽动力代替人力时代之后,世界的财富价值变化之大,远远超过了以往数千年农业社会。
两千年前到两百年前,耕牛对于世界上任何一个农业家庭,都是无与伦比的生产资料。但是在今天,除了从事养殖业的家庭或者企业,恐怕没有人再把牛当成高端财富。
三
与俄罗斯对比,英法德这些国家,从19世纪开始直到二战结束,因为反殖民主义浪潮的兴起,加上二战后美国主导建立有别于英法殖民主义的全球治理结构,让英法殖民地纷纷走向独立。英法只能龟缩在欧洲本土。
在一般人的观念中,殖民地独立,这可是丧权辱国,国运衰落。不过这些国家民众的幸福指数和经济发达程度却没有降低。而没有了殖民地的管理支出负担,这些国家反而在新的产业革命上创造了远远超过殖民时代的巨大财富。
就综合国力而论,二战后新兴起的那些经济大国是否真的就比英法这些所谓衰落的老牌强国更强,是个值得疑问的问题。不过许多盲目自信的国家从来不会考虑这个问题。
20世纪的俄罗斯,经历了沙皇崩溃和苏联解体,俄罗斯的国土面积虽然有所萎缩,但整体上无损它世界国土面积最大国家的地位。
二战后的德国,国土面积几乎损失了将近一半,但这不妨碍德国成为西方经济霸主和欧盟龙头国家的地位。德国失去了横扫欧洲的强大军事力量,却赢得了国际尊重和民众的幸福。
是的,强大的军事力量的确是衡量国家强大与否的标准,不过国家强大的目的不是军事强大,而是民众幸福。这一点,德国发动了两次世界大战没有得到,而解除了强大的武装力量反而得到了。这说明,片面的以为扩大土地和殖民地能实现国家强大的发展思维已经过时。
四
二战后,凭着本国的创新能力,加上完备的法治体系和世界的自由贸易规则,无论是德国,还是日本,它们比二战之前获得财富的能力增强了,而不是降低了。
而俄罗斯对于土地的贪婪欲望,几乎与其对于经济发展和创造新财富的无能成正比,二十世纪以来的俄罗斯反倒在趋向彼得大帝之前的蒙古帝国。这说明,它的土体无论多么大,其统治阶层只能以管理监狱的方式来管理广袤的国土。
美英法德日,是尊重本国精英和创新思维,俄罗斯却将本民族的精英投入精神肉体的监牢。于是,一群道德低下和弱智的人在管理俄罗斯,俄罗斯在二十世纪经历人类历史上有史以来最惨重的人道主义灾难,就毫不奇怪了。
也正是对于新经济财富创造和管理国家能力低下,所以俄罗斯只能以扩张土地来获取财富。当美日德都以发展新产业来获得财富的同时,俄罗斯却以19世纪的方式吞并克里米亚来试图让自己走向强大,结果遭到了西方的围殴制裁。
当然,普京不怕围殴,因为有核武器,西方怎么样也不可能同俄罗斯开兵见仗。制裁无损于普京的个人权威,反而会加强。但对于俄罗斯的发展机遇,对于俄罗斯国民,这些制裁都是毁灭性的。
而从更长远的历史来看,亚历山大二世的农奴制改革和日本的明治维新,两国的现代化几乎同时进行。在那之前,日本和大清朝一样都是封闭保守毫无现代工业的国家,而俄罗斯已经被彼得大帝强行拉入现代文明一百多年。
当前的俄罗斯和日本相比,两国拥有几乎相当的人口数量,同样面临低生育和老龄化,而俄罗斯的国土面积是日本的45倍,自然矿产资源农业资源都远远超过日本。
结果无论是经济发展水平还是国民生活水平以及国家发展指数,俄罗斯都远远落在日本之后,并且还有大踏步转身前进的趋势。是的,俄罗斯正在大踏步转身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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