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妙绝伦的艺术品被挂在墙上,放置在展厅中,我们隔着一米栏看它,用一种单向的视角。无论多么经典的作品,好像都只停留在了它完成的那个瞬间,与之后的历史,再之后的现在,都无法产生关联,更不要说是手里捏着入场券的我们。
艺术品与人,到底是怎样一种关系?只能是看与被看吗?当我看到法国摄影师 Nicolas Krief 的系列作品时,这些问题的答案好像开始浮现。2010 年 8 月,Nicolas 接到了法国《世界报》(《 Le Monde 》)的委托,参与了大皇宫的莫奈回顾展拍摄。由那次拍摄开始,他又接下了与卢森堡博物馆的合作,以及与奥赛博物馆的长期合作。Nicolas 的特别之处在于他不只拍摄参观展览的人和艺术品,更是将镜头对准了布展、撤展、保护艺术品的工作人员。博物馆不对外开放的时间里诞生的所有奇迹的瞬间,都被他捕捉到,成为了他摄影作品中最有代表性的一个系列。我们看艺术品的方式,决定了艺术品回馈我们怎样的感受。在 Nicolas 的镜头中,博物馆的工作人员与艺术品形成了一种新的互动,延伸甚至是创造了新的艺术故事,提供了一种新的观看视角。除了艺术品的美感、力量感和历史感,Nicolas 的照片让人更鲜明地感受到了艺术与人的关系。通过邮件,我们采访了 Nicolas,听听这位神奇的摄影师是如何拍摄下这些照片,又是如何看待自己的一系列创作的。Nicolas:第一张照片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我记得当时的感受。在拍摄第一批照片的瞬间,我就理解了这个系列在我们与艺术的关系方面的重要性,而且我感觉到它会成为非常个人化的一个拍摄系列。我开始拍摄的时候,第一印象就是工作人员的专业,他们对待艺术品的贴心、技巧性、精准度,使得当下那个场景变得极具戏剧感。单:你会选择哪类场景进行拍摄?拍摄时的氛围是怎样的?Nicolas:我的拍摄没有什么限制,只要是能激发我灵感的,无论是静物、神态、微妙的时刻、工作人员的一个动作,还是某个专注的场景,我都会拍摄下来。当然,我也会拍摄那些看起来非常重要的场景,比如装置一件特别重要的艺术品、壮观的动作等。我觉得最重要的是拍摄出那些超越语言所能描述的场景——过去几千年服务于宗教的艺术品,现在成为了人们崇拜的对象,这些艺术品“拥有”了庙宇、教堂、博物馆、美术馆等各种场合,还有了“粉丝”,也就是我们。公众逃离日常生活中各种突发事件的冲动越来越强,而大型的艺术展成为了这种“逃离”的庆祝仪式。Nicolas:很简单:Being there。我在博物馆的工作就是这样,会一直在现场拍摄,和工作人员相处。他们慢慢会忘记我和相机镜头的存在,所以我可以捕捉到眼前发生的一切“真相”。这其实就是一种发生在博物馆里的街头摄影。我把自己定义为街头摄影师,我的照片都是快照,没有安排好的表演,没有额外的照明,也没有后期加工。单:作为一个观察者,你和这些艺术品的关系是怎样的?作为个人,我经常在展览期间被艺术品打动,但作为一名摄影师,我看到的艺术品是拍摄作品整体的一部分,是人类历史舞台上的一部分。
Nicolas:作为摄影师,我并不是要传达什么信息,而是要邀请观看者反思我们与艺术以及艺术品之间的关系,并分享那些有趣的瞬间。摄影,只有当它能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现实时,才有意义。不过,在形式上,我还是更喜欢让文学来表达史诗层面上最琐碎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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