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筹
现在小语界有一种倾向,就是在研究谈论阅读教学的时候,只字不提作文教学;在研究谈论作文教学的时候,只字不提阅读教学。作文与阅读似乎成了互不相干的两张皮。这就难免使教师们困惑起来:为什么要阅读?阅读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日常的阅读和其他学科的阅读跟语文教学的阅读有没有区别?要不要有区别?应该有什么区别?这个问题不解决,阅读教学就永远找不准自己的位置。长期下去,不管承认不承认,造成一代人的语文能力低下,语文教学将难咎其责。
另一个与此相关的问题是:学生的作文能力从哪里来?是靠学生自己多读文章就能悟到,还是要老师指点?如果学生自己能悟到,那学校教育又有什么作用?抑或是仅仅靠多写作文能力就能提高?那作文难、作文教学高耗低效的现象又作何解释?
笔者认为,作文能力如何,是语文水平、语文教学质量如何最终的试金石、晴雨表。要提高语文教学质量、提高学生的作文能力,就作文学作文,作文教学就成了无源之水,就像自己提着自己的头发要离开地球那么滑稽。提高作文能力,最终要从阅读教学找突破口,打通阅读教学与作文教学的通道,才能解决阅读教学为什么、干什么的问题和作文教学的活水源头问题。但对待阅读教学,目前是流派多多,却均对作文教学惟恐避之不及,几乎没有敢跟写作挂钩的:只讲究内容、情感的阅读,是为阅读而阅读,是抢了其他学科的“饭碗”,是一种学科错位。只讲究语修逻文的阅读,是技术主义,其实是做不到的。把对内容、情感的理解与对写作方法技巧的解读对立起来的阅读理论,是伪科学。以为只靠朗读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的阅读理论,是幼稚的自然主义,只能证明理论者对汉语规律理解的肤浅。因此,要提高学生的作文能力,最终提高语文教育质量,除了要从阅读教学找活水,还必须在理论和实践层面打通阅读教学与作文教学的通道。
一、打通阅读与写作的目标定位
日常的阅读与阅读教学中的“阅读”,是有明显区别的。日常生活中的阅读,只要明白了文章要表达的意思,感受到了作品营造的情感意境就行了。而阅读教学中的阅读就不同了。阅读教学中的读本首先在选文上,是经过精心挑选,作为母语作品中的经典范文而入选的。它题材广泛、体裁广泛、内容广泛,在思想内容、情感态度、写作技巧、文笔文风各方面都堪为后学垂范,是拿来作“样本”的。为什么要这样选呢?因为不仅孩子们要从这些文章中吸取思想营养,而且还希望他们今后长大成人后,能创作出这样的文章。否则,中华文化怎么能发扬光大呢?其二,既是作“样本”的,使用时就要搞清楚是作什么“样本”,而不能把它混同于日常的阅读和其他学科的阅读。作什么“样本”呢?我认为,不外乎是做人、做事、思考、作文的“样本”。这样,就跟作文教学打通了。怎样作文,也是关乎一个人怎样做人、怎样做事、怎样思考、怎样表达的学问。其三,阅读教学中的读本在编写意图上,跟日常的阅读也是有区别的。它不仅要遵循儿童认识事物的学习规律,而且要遵循汉语自身固有的规律、特点,既要让学生明事理、物理、情理,也要让学生明文理,不但要知内容,还要知道负载内容的语言形式是怎样的,不但要“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因此,通过阅读教学的过程,不但要使学生了解内容,达到“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的境界,而且要让学生在阅读过程中明白文章“写了什么”“怎么写的”“为什么要这样写”的奥秘。这样,也就与作文教学要解决的“写什么”“怎么来写”“这样写是不是最好”的基本问题衔接起来了。其四,小学阅读材料多数为简单的叙事文章,与作文教学要求写简单的记叙文也是一致的。其五,阅读教学的过程,是从“文”到“景”,作文是从“景”到“文”,这是对应的;提倡“自主合作探究”的学习方式,与写作教学提倡“自由表达”也是相吻合的。
二、打通阅读与写作的角色认定
要打通阅读与作文教学的通道,必须明确一个心理角色的认定问题。是站在欣赏的角度去阅读作品,还是站在写作的角度去阅读作品,其阅读效果是有根本区别的。欣赏者阅读的心理台词是:高山仰止,无须思考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写作者阅读的心理台词则是:“彼可取而代之也”,或“我可不可以写得那么好”“我为什么写不到他那么好”“我可不可以写得比他更好”。一场文艺节目,观众的身份不同,他们各自的感受是不同的。我们得到的是感官上的享受,文艺工作者得到的是艺术能力、水平的提高,化装师、服装设计师得到的是化装、服装设计方面能力的启示、升华。阅读亦然。站在写作者的角色进行阅读、思考,能够破除对文章作者盲目敬畏的迷信心理,培养写作自信,增长对文章艺术功力的感悟力。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从另一个角度我们也可以这样说,不满足于“看热闹”,培养“看门道”的意识,才有可能成为“内行”。培养学生站在写作者的角度去进行阅读的角色意识,才可能自主地、无羁绊的思考,才有跨越前人的创造性表达,这是提高阅读教学效率效果的一个关键,也是打通阅读与写作通道的关键。
另一方面,作文时,写作者必须时时站在阅读者的角度思考问题和落笔,说通俗点,就是要考虑让别人看得懂,看得有味,说高深一点,就是写作时要以人为本,处处为读者考虑。不能为了自己发泄的痛快,信马由缰,不管别人能不能看懂,乱写一气。要像杜甫把自己写的诗念给老妇人听那样,落笔时处处想到别人是否看得懂,是否越看越爱看,是否得到教益,得到美的享受。这样的文章才是好文章。
阅读时站在写作者的角度去思考、揣摩;写作时,站在阅读者的角度去行文落笔,为阅读者着想,学生集读者、作者的角色于一体,这样,就把阅读教学和习作教学的通道打开了,“接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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