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子金
宁普林
樵夫李和生,看见狼追一只小狐狸,眼看就要追上了,他停止砍柴,躲在树后,待狼追过来,突然一斧砍去,正中狼头,狼倒在地上嗷嗷大叫,李和生冲上去又是一斧,将狼杀死。怒道:“这就是以强欺弱的下场!”李和生父母双亡,受尽了别人的欺侮,故而容不得狼欺侮小狐狸。心想,希望世上以强欺弱者都有狼一样的下场。
他继续砍柴,突然砍出一堆黄闪闪的小石头,行状就像瓜子,很有重量,觉得这是山上的小石头,虽然好玩,但不能当饭吃,没有理它,担柴回了家。
正在剥狼皮时,一个老汉带着一个漂亮的少女走了过来,对李和生拱手说:“先生,我公孙俩是落难之人,天将黑,想在你家借宿一夜,请行个方便。”李和生看着颤巍巍的老人,很是同情。于是说:“老伯,我这茅棚很小,只有一张床,那就你俩睡床上,我睡地铺,快进屋歇息。”当夜以狼肉款待,谁知第二天老人起不来了,少女只是哭,口说如何是好?李和生安慰她说:“不急,一路辛苦了,休息几天就会好的。”
三天后,老汉对李和生说:“先生,我可能走不了啦,孙女可怜,她叫胡金香,今年十七岁,如不嫌弃,许你为妻,你如此善良,我已放心了,我另无别物,唯一'瓜子金’给孙女做嫁妆,请你收下,可以修建房屋……”话未尽而气已绝。
老汉是个狐狸精,送孙女来报救命之恩的,见李郎连金子都不认得,知道他是没见过世面的老实人,让孙女来帮助他度过一生。金香嚎啕大哭。李和生说:“金香,爷爷已死,应早日入土为安,这瓜子金能修房子,能买棺材么?”金香说:“能。”于是李和生到长街买回棺材,还补了很多银子回来,非常高兴。
安葬了老汉后,突然想起瓜子金在山上砍柴看到过,于是告诉金香。两人上山寻找,果然有一堆金子,扒开土一看,里面还有很多,这是古人的窖藏,装满一袋,足有百来斤重,回去一量,足足五升。于是建了房屋,买了田地。
从此,胡金香不让李郎砍柴。对李和生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从现在起,我教你读书。”砍柴好辛苦,李郎当然愿意读书。
第三年朝廷开科招考状元,夫妻俩同赴京城,他谅李郎难以考中,当夜,两夫妇暗送一升瓜子金给考募官张丞相,张丞相见如此重礼,岂能不要?见李郎文章太差,即帮他代作一篇,自然文章出众。皇帝见如此好文章,招李和生殿试即兴作对。皇帝看到玉玺,即出对道:“和田玉。”李郎想起胡金香告诉他有几个字就对几个字,于是对道:“瓜子金。”皇帝暗喜,“玉”对“金”,对得好。见他一副粗俗像,又出对句道:“秀才进殿,貌粗文细,唉!可做官,那管他粗细。”李郎将皇上的出句反复思考,粗细、粗细。他想到了砍柴,就来了灵感,于是对道:“樵子砍柴,刀短扦长,嗨!能给银,还谈甚短长。”张丞相立刻说:“万岁,妙极,秀才对樵子,一粗一细,且各有短长,对得好!”皇帝大喜,钦点头名状元,官封钱塘府尹。
走马上任,州县、官吏都以重礼前来恭贺,李和生统统拒收,并教育他们要清廉为官。一日,一恶少强抢民女,打死老翁,抛尸而去。百姓杠尸到府上鸣冤,状告顾大臣的侄儿顾大龙。李和生即派差役将顾大龙抓来,顾大龙咆哮公堂,怒骂狗官岂奈我何!李和生最恨以强欺弱之人,即命皂隶痛打五十杀威棒,皂隶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动手,知道他是顾大臣的侄儿,在乡里屡屡犯科,作恶多端,前任知府因他而被贬官。李和生气得大发雷霆,走下位来,夺棍就打,三五下就将顾大龙打死了,命师爷备文上报。岂知顾家早已告到皇上面前,说李和生以欲加之罪,亲手打死顾大龙,皇上看完顾家的奏折,觉得为官如此鲁莽,这还了得,将李和生捕送京城,打入死牢。胡金香心急如焚,立即随之入京。
皇上想起李和生当年殿试情景,又想到那'瓜子金’乃何宝物,要弄个水落石出。一日早朝毕,问张丞相说:“瓜子金乃何宝物?”张丞相说:“李和生知道,定有此物。”皇帝说:“如他能够献宝,就免他的死罪,官复原职,不过这样的官留着是个麻烦,而后……”张丞相心领神会。于是差快马将胡氏抓来,胡氏跪道:“罪女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张丞相说:“胡氏,皇上听你丈夫说家有'瓜子金’宝物,如果能将宝物进贡,就免去你丈夫死罪,官复原职。”胡金香说:“谢吾皇隆恩,瓜子金乃祖父所遗宝物,尙余一升,奴愿尽数献给皇上,”皇帝说:“好,速速拿来。”于是差快马携胡氏到旅所将瓜子金取来,献给皇上。皇帝大喜,说:“张丞相,你去将李知府放了,还他乌纱锦袍。”
第二天,李和生与胡氏急返钱塘,胡金香想,皇上与张丞相得了宝物,唯恐世人知道,放了李和生,又恐顾大臣不服,这是明放暗杀之计。于是与李和生不走大道,走小路归隐深山,再不出仕。
胡金香料事如神,果然朝中武士 一路追来,直追到钱塘府内,衙役说李知府没有归来,搜遍府邸,一无所获,唯见桌上有一张纸,上面写了四句话,墨汁未干。拿回去交给皇上,皇帝摊开一看,上面写着“钱可买官买狱,难买国忧民心。不解国忧民苦,何不退位为民。”皇帝看完,哑口无言。
【作者简介】宁普林,1941年生,湖南邵东人。从事教育、文化工作十年,交通管理工作二十五年。自幼酷爱文学,博览群书,精通诗词歌赋,擅长故事小说。数十年来各类作品纷纷靓丽于各级报刊、杂志。著有《三余拾碎》、《鹧鸪声声》、《鬼侠》、《申真人传奇》、《上广西》等。是邵东远近闻名的传奇小说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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