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命鬼尽孝
宁普林
昔遂川有个欧尚,自幼丧父,母子相依为命,靠母亲纺纱织布糊口,日子过得非常艰苦。欧尚自幼怜惜母亲,四岁就帮母亲牵纱,十岁就跟别人学习务农,他很聪明,自己家里没有田土,就跟别人学木工、篾工,学什么精什么,打些木器、篾货出售,补贴家用。母亲因长期熬夜,患了严重的眼病,医治无效以致双目失明,但欧尚仍不断请医买药。他母亲说:“儿啊,我的眼睛已经瞎了,你已十九岁了,理应成家了,是我的眼睛误了你的终身大事。你再去喊医抓药我宁肯去死!”欧尚跪道:“娘啊,您何出此言,孩儿依从就是。”岂料欧尚是个短命鬼,一夜大呼“我不去!”突然死去。欧尚母亲闻得大呼,不知何故,起床过去摸欧尚,觉欧尚已经气绝,身已僵硬冰凉了。大喊欧尚不应,当即气昏倒在地上。
欧尚大喊不去,是黑无常、白无常拘他的魂魄,强行将欧尚戴上镣铐拉走了,奈何桥上灌迷魂汤,欧尚死都不喝,来到阎罗殿,欧尚大哭:“启禀阎王,我父亲早丧,我又无兄弟姐妹,母亲双目失明,孤苦伶仃无人照顾,如何是好,求你网开一面,放我回去,待我母亲百年后愿与母亲同归,请你恩准。”阎王说:“你母亲先世为官,贪赃枉法,敲诈百姓,草菅人命,作恶多端,今世应该受到折磨。”欧尚大哭道:“母亲生我养我,受尽千辛万苦,不能得到反哺,我成了不孝之子,求你让我报了养育之恩,母亲先世的罪孽,由我来承担,我愿替母亲下十八层地狱,绝无怨言。”说完嚎啕大哭,滚落在地上。那牛头夜叉,厉鬼恶魔,无不流泪,阎王爷动了恻隐之心。于是说:“欧尚,难得你有这份孝心,但重回阳者,苦难重重,你愿意承受吗?”欧尚立即说:“我愿意!”阎王急令黑无常、白无常送欧尚回阳。来到阳间,因时日耽误太久,欧尚尸体已经腐烂,无法附魂回生了。黑无常说:“你的尸体已经腐烂无法附魂回生了,邻院阳生昨日刚死,尸体新鲜,借他的尸体还魂如何,你愿意吗?”欧尚思母心切,立即说:“我愿意。”于是黑无常作法将棺材起出,揭开棺盖,将欧尚的魂魄推了进去,说:“好自为之。”
“欧尚”从棺材里爬出来,急回自己家中,见母亲哭昏在地上,上前扶起,说:“娘,孩儿回来了,在阴间,儿大哭苦求阎王,感动了阎王和牛头马面,最终放我回来了。”母亲疑在梦中,然而手摸儿身,又闻儿的声音,才知是真的,口称谢阎王慈悲,谢菩萨保佑。欧尚急去井里打水给母亲洗脸,忽然听见本院人大喊打鬼,拿着锄头扁担朝他蜂涌而来,欧尚明白,立即回家,将门闩了。院子里的人大喊:“欧尚娘,他是隔壁院子刚死的阳生,他是鬼,不是欧尚!”欧尚母亲听了大惊,吓得当即倒地昏厥了。欧尚大喊:“娘,儿在这里,儿是欧尚,不是阳生呀!”立即烧了开水,将母亲灌醒。接着说:“娘,大叔大伯,儿不是鬼,儿虽然死了,没喝迷魂汤,儿苦求阎王,说我父亲早丧,又无兄弟姐妹,母亲双目失明,如何度日,我哭得阎王和牛头马面个个动了恻隐之心,就放我回来了,我的尸体已经腐烂,无法附魂了,黑无常就施法,将新死的阳生尸体借来回魂,我虽然身体是阳生的,但魂魄是欧尚的呀。”院子里的人不信,说:“欧尚,你将门打开,我们不打你。”欧尚将门打开,躲到母亲身后。众人进屋。一老伯问道:“阳生,你附魂欧尚,欧尚父亲何年离世?欧尚何年何月所生?”阳生对答如流,并对来者一一呼出辈分称呼,言行举止与欧尚一模一样,众人大奇,但疑结难解。消息传出后,阳生的妻子和母亲急奔而来,见阳生奉侍瞎婆,哭道:“我的命好苦啊,你既然没有死,为什么不回家呀?”欧阳说:“阳生嫂,我是欧尚,身体虽然是阳生的,但魂魄是欧尚的呀!”阳生嫂上前拉,拉不动他。阳生母亲嚎啕大哭:“不孝子,不要母亲,竟然认他人为娘,天啦!我的命好苦呀!”这一下热闹了,周围的人都来了,将欧尚的屋围得水泄不通。里正也来了,他挤进人群,见欧尚母亲哭道:“天啦!我儿回阳,是孝心感动阎王,岂容你们来抢夺,里正大人,各位叔伯,你们要为我瞎婆子作主呀!”里正听了各方言语,经再三考虑后说:“各位不哭,请听我一言,难得欧尚之孝心能够感动阎王,才得以回阳,如果没有阳生的身体,哪能生还?既然是欧尚、阳生的合身,自此就改名欧阳尚生,两个的父亲都已过世。然而阳生有妻子,欧尚尚未娶妻,依我的蠢见,夫在妻当相随,子在当孝母亲,欧尚、阳生都无兄弟姐妹,两家合为一家,你们意下如何?”欧阳尚生想,给我身躯者是母亲,予我魂魄者也是母亲,于是跪到欧尚娘面前说:“儿能回阳,因有娘也。”跪到阳生娘面前说:“儿得此身,得谢娘也。”然而对阳生妻子迟迟不敢开口。里正说:“欧阳尚生,还不快叫贤妻?”这时阳生妻子扑向欧阳尚生身上大哭。欧阳尚生满脸通红,看着两个母亲,看看相邻,慢慢的叫了一声贤妻。嫂子破涕为笑,扶二母合为一家。
后来两个母亲都身患残疾,夫妻俩精心侍奉,孝行远播乡里。欧阳尚生生了三个儿子,为各家都有后人,将大儿子姓欧,叫欧登科,二儿子姓阳,叫阳及第,三儿子姓欧阳,叫欧阳三元,(从此就有了“欧阳”姓氏,)后来都成了忠孝贤能的知名人士。
【作者简介】宁普林,1941年生,湖南邵东人。从事教育、文化工作十年,交通管理工作二十五年。自幼酷爱文学,博览群书,精通诗词歌赋,擅长故事小说。数十年来各类作品纷纷靓丽于各级报刊、杂志。著有《三余拾碎》、《鹧鸪声声》、《鬼侠》、《申真人传奇》、《上广西》等。是邵东远近闻名的传奇小说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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