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神记丨21.癔症
卯时刚过,一匹快马从饶州城里飞也似地奔驰而出。马上一人,青衣小帽,扬鞭策马,直奔邓公场方向而去。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道人带着一个背着经箧的道童缓步出城。不用说,两位道人正是侯道长和小乙。刚才策马出城的,乃是杜太守的亲随家人杜成。杜成并无官职,但饶州地面上的大小官员都和他打过交道,熟识程度比太守本人还要甚之。杜成单骑出城,一方面是替太守打探消息,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策应道长,如果有需要,迅速联络饶州地面上的大小官员,听候调遣。从州治到邓公场有200多里,杜成快马加鞭,一天的时间也到不了。师徒二人走到人烟稀少之处,施展千里追风夜行术,快逾奔马。只是,这千里追风夜行术有两点不便之处。第一,是要避人耳目,不能在人烟凑集之处施展;第二,日行千里,并不是一次完成,而是每隔一两个时辰,就要缓一口气,也就是要停下来,静坐调息片刻,然后继续施展。因此,道长与杜成商定,第二天上午,在邓公场治所会合。因此,杜成与道长三人虽然时间紧迫,但也没有拼命狂奔,吃饭打尖赶路,并不耽误。师徒二人,走走停停,不觉到了哺时,小乙眼尖,望见不远处有个小村,村口人家插着一把笤帚。小乙道:“师父,前面人家插着一个笤帚,好像是个酒望子,必是个小店,我们去吃饱喝足,歇歇脚,晚上赶路如何?”侯道长点点头:“正好正好,也好看看你的眼力和脚力,晚上夜行,可不比白天,这里都是些弯弯曲曲的山路,不小心可是要摔跟头。”侯道长道:“废话,为师老眼昏花,'有事弟子服其劳’,当然是你在前面开路,为师也好看看你有哪些不足……”师徒二人打打闹闹,不觉已经走到村口,急忙放慢了脚步,只做是寻常云游的道人,来到店中打尖吃饭。这是一个寻常小店,店东正在自家院里喂猪,几只黑猪在石槽里抢食。店东听得门口有人喊叫,急忙扔下猪草,洗了手,端了一盘水,一边应声,一边快步走了出来。
店家道:“小村小店,只有米酒、鸡蛋、脯肉、豆干、菜蔬,上午刚宰一只肥鸡,还未曾动。”小乙道:“甚好甚好,先拿两壶酒来,且把那只肥鸡给我们炖上,再把鸡蛋、豆干、肉脯、新鲜菜蔬拿来下酒。”那店家见他出手阔绰,心中甚喜,急忙喊起浑家,急去灶下忙活。师徒二人,净面洗手,寻了一个座头。说是一个小店,也只有四张席面三个矮桌而已。好在席面桌面倒也干净,师徒二人脱了云鞋,只穿大袜,盘腿而坐。不一会,店家拿了一个托盘,送上米酒,又送来卤蛋、豆干、蒸的干肉干菜,还有一盘新鲜菜蔬,陪着笑道:“道爷慢用,那只肥鸡养了三年,需要慢火炖上一阵儿。”道长如此说,倒也是实情,天色还早,二人在这里原本就是吃饭休息,消磨时间,只待夜幕低垂,才好施展本事。这家小店,器皿食物,虽然粗陋,但却自然朴实,自有一番风味。师徒二人奔跑一天,肚中饥饿,眼见热饭热酒地端上来,不觉胃口大开,喝酒吃菜。等到店家把一锅肥鸡端上来,果然是味美汤肥,二人大快朵颐。等吃完了饭,店家送上两碗热茶。小乙问道:“店家,此处距离邓公场还有多远。”师徒二人一听,心中大乐,七八十里,正好趁夜色一路奔驰,不到天明,就能到了。那店家不知就里,皱眉道:“道爷,再往前全是山路,就没有人家了,晚上路上不干净,天色已晚,道爷要是不嫌弃,就在小店休息一晚吧。小店没有客房,只有这间饭堂,晚上桌子撤去,我拿两床被褥,二位将就一晚如何?”侯道长对这位老实店家甚有好感,忙赔笑道:“感谢店家,不用劳烦,我二人正要连夜赶路。”侯道长道:“不瞒店家,我们道门中人,惯会夜间走路,有些法术,正要在夜深人静无人之处方可修炼。”那店家道:“如此……只是,若是平常时节,走个夜路倒也寻常,只是,近来每到夜间……或许道爷法力高强,倒也无碍……”侯道长听他吞吞吐吐话里有话,不觉疑惑起来:“店家,莫非这山上夜里有什么怪事?”店家眉头深锁,想了一想,道:“我也说不上来,只是每到夜间,常常听到山里有很怪的声音,也不是那种很大的声音,是那种听起来汗毛孔直竖的声音,就像胳膊上爬了一条毛毛虫。村里有胆大的年轻人,结伴去看,又找不到。时间长了,大家都说我们整村人集体发癔症。但是,你说没有吧,我们村在山里的一处稻田,一夜之间全都被割掉,村里人去看的时候,只剩下一些长长短短的秸秆,真是莫名其妙。道长,你说,难道我们真是中了邪?”(公众号:潜真堂)小乙笑道:“我看不是,不是你们集体发癔症,倒像是有人恶作剧,故意吓唬你们。”
“小乙不要胡说。”道长不愿看到老实人害怕,急忙制止了小乙,对店家道:“我来起上一卦。”道长掐指一算,对店家道:“不妨事,此事有小人作祟,不成大事。不出一个月,自当平静如初,店家不必担心。贫道今晚入山,趁机做一场法事,祈禳化解一番。”那店家扑通跪地,磕头道:“多谢道爷,保我地方平安。不知道爷需要什么物件,我找村里保正,大家凑上一凑……”道长急忙伸手相搀,说道:“不必不必,不必惊动保正公,贫道所需之物,都在小徒身上。”看看日已西斜,师徒二人起身要行,小乙拿出钱袋,摸出几枚开元通宝。那店家推辞道:“有劳道爷为民解忧,一点粗茶淡饭,招待不周,不敢收道爷的钱。”道长笑道:“不要钱,那道爷不成了骗吃骗喝打秋风的了吗?哈哈哈。”店家坚辞不受,小乙只得丢下几枚铜钱,背起经箧,转身离开。那店家见是官铸的开元通宝,惊喜不已。须知当时各地都有私铸铜钱,价值只抵官炉铸钱十分之一。一枚官铸的开元通宝,甚至抵得上等于私铸的“恶钱”十文钱。太平盛世,物价极低,四五个钱就可以换一斗米。部分专辑链接
《拾遗记》、《搜神记》、《雷法修缘》
《南湖传习录》、 《推手践习录》
《南湖传习录》番外篇、《太极杂谈》
《潜修集》 、 《笃学记》
《事问集》 、 《共修集》
《读史札记》 、《月影集》
《论语漫言》、《诗经新唱》
《年轻时代》、《水云笺》
《刘十二的香》、《中医医案》
视频专辑:
打坐与动功、太极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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