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年前的一天,黄帝治下国泰民安,没有饥荒之灾,没有兵燹之苦。黄帝采荆山之铜铸鼎,大功告成后,在陕北的黄陵便驾驭巨龙直飞九天。百姓极力挽留,只扯下了他的袍襟和靴子,最后臣民们将其靴袍供葬于桥山之巅。《史记》记载“黄帝崩,葬桥山”。史书的记载和神话的传说,相互印证,而陕北地名的留存,又进一步证实神话和史书记载的可信性。今天黄陵县仍有“龙首、隆(龙)坊”等地名。
在这美丽神话的背后,我们还是可以窥见历史的真迹。就在五千年前的一天,肇造华夏文明,统一华夏大地的黄帝寿终正寝了,臣民火葬黄帝。这是一个盛大的葬礼,圣台高筑如山,木材堆积如塔,没有点火,已经需要仰视得见。臣民哀号之中,大火点燃,烈焰升腾遮天蔽日,浓烟滚滚扶摇直上,犹如巨龙腾空盘旋,只有烈火和浓烟,才能表现黄帝的轰轰烈烈的生命和事业。臣民高呼万岁,响彻山河,这种气势,这种声威就是黄帝驭龙升天的真实场景。
上古时期我国的先民风行火葬,火葬之风源于对火的崇拜。火是人类最有力的工具,有了它人类便可以战胜或者抵御野兽的侵袭,有了它人类开始了刀耕火种的农业,摆脱了对采集业的依赖。有了火,人类加工熟食增强了自身的体质,进化了大脑,甚至人类的寿命也大大延长。火是人类改变物质属性的最有力工具,它有神奇的魔力。它可以把软的东西变硬,可以把硬的东西变软,可以把有形的东西变成无形的东西,可以把无形的东西变有形。火的神奇还在于它可以升腾聚散为烟云空气,融入大自然,成为尘埃,成为空气,化作蓝天。火产生在大地,又升华如天空,它把天、地、人密切的结合在一起。古人一直无法正确地认识火,古人崇拜火,甚至产生了拜火教。先民们对火的崇拜使得他们认为火能使他们融入天界,所以火葬就成为他们最好的安葬选择了。据此我们不妨大胆地推测一下,黄帝就是被他的臣民用神圣的火焰熔化了,火葬是对黄帝的最隆重的最尊敬的葬礼。
中国人升天的观念产生比较早,在春秋战国时代人们就想方设法要使亡者升入天界,从战国楚墓中出土的《升天图》,形象地展现了战国时期人们升天的意愿。后来又在陕北绥德出土了汉画像石,其中有人死后升天描绘,说明升天的愿望不仅贵族有,而且平民百姓都有,死后要上天是当时人们最普遍的生死观。西方人的升天观念也产生较早,大约在公元前后西方人有了自己的升天概念,这个思想后来被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画家给画了出来。东西方都有升天的理念和诉求,那么他们又分别是怎样解决升天路径呢?西方人解决的办法简单,上帝派天使帮助人们升天,引导他的灵魂升天。西方人认为灵魂与肉体是相互的对立的,灵魂得救就是最好的结果。这样西方人的升天相对比较简单,只要你虚无缥缈的灵魂升天就行,没有必要把沉重的肉体也带上天。没有必要用巨龙、天梯,只有天使或者先知即可。东方就不同了,借助天梯的工具升天,或者干脆就自己解决问题,羽化登仙。用羽人羽衣来升天,最壮观的最有气势就是乘龙升天。《庄子》里就说“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
龙是神话了的“蛇”,古代先民把蛇叫“它”(《说文解字》)。生活之地草木茂盛,常有虫蛇出没。蛇的长相怪异,游走无声无息,陆地水下树上土里无所不在,瞬间可以使人毙命。所以人类敬畏蛇,就把其他一些神兽的形象和本领叠加塑造在蛇的身上,这就是“龙”。对龙的塑造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也不是一人两人的事情,而是游牧民族、狩猎民族、农耕民族长期共同的杰作:鹿角、鱼鳞、蛇身、虎嘴、鹰爪。腾云驾雾,翻动扶摇直上九霄,这就是龙。这是人类与天界最好的交通工具,所以黄帝的传说,就是黄帝驭龙升天。汉代人的墓葬壁画中就有驭龙升天景象,衣着华丽的男子,乘龙升天,而这个龙的尾装饰有仙鹤。
两汉以后儒家思想成为中国社会的统治思想。人们的观念有了大的改变,认为焚尸扬灰,就是对死者的大不敬。入土为安,土葬盛行。视死如生,埋葬死者就如同对待活人一样,生前需要衣食住行,死后也是衣食住行一样不少。火葬被看作是违背孝道的丧葬方式,不为世人容忍。只有非正常死亡,或者是荒蛮之地的少数民族还在进行火葬。汉族明令禁止火葬。一种不为容忍的丧葬方式,当然不应该是自己的人文初祖的丧葬方式。黄帝的壮烈、神圣的火葬现实,就变成了一个浪漫的、美丽的、神话般的升天故事。而这个故事的编织就是秦汉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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