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从一个小人物说起。
十六世纪末期的德国南方小镇诺德林根,有一位名叫玛利亚·荷的普通女子被指控为女巫。她拒不承认罪行,受到了惨无人道的酷刑审讯。在尝遍六十二种酷刑之后依然不肯认罪,让当局颇为头疼。
在当时的整个欧洲,像玛利亚·荷一般被指控为“巫”而受到酷刑折磨或是被送上火刑架烧死的人数不胜数。但不是每个人都像玛利亚·荷一样硬气,大多数人只要两三种酷刑就屈服了,他们承认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或是招认出自己的“同伙”。
自1430年前后至1782年瑞士格拉鲁斯州最后一例合法猎巫。这三百余年的时间里,整个欧洲约有三至五万个“巫”被处死,其中以1560一1630期间最为严重。
这段持续数个世纪的,针对于“巫”的恐慌、搜捕、打击,我们称之为“猎巫运动”。史学家罗塞尔·亨利·罗宾斯称“猎巫运动”是“现代文明骇人听闻的噩梦,最肮脏邪恶的犯罪,莫大的耻辱,理性人怀抱的全部良知暂告缺失”。
“猎巫运动”的恐怖气息几乎遍布整个欧洲,其中最为严重的是德国,德国猎杀的“巫”的总数占到整体的一半以上。其中女性占大多数,在80%左右。男性受害者相对来说比较少,但也不是完全的置身事外。
差不多整个德国都燃起了猎巫的火焰。在瑞士,有不少村庄因猎巫之故彻底消失了。到洛林的人会看到成千上万的火刑柱一排排在那里,上面绑着女巫。
当时很多人都是真的相信,这些“巫”是危险的,她们与魔鬼为伍,把自己的灵魂和肉体出卖给魔鬼,成为魔鬼的奴仆。她们用巫术让庄稼歉收,给周围的人畜带来疾病和死亡。她们吃人、杀婴、淫乱,他们的存在严重的危害着社会和公共秩序。
对女巫的审讯相当的残忍血腥,审讯者们会用各种手段让她们开口认罪。比较常见的审讯方式是吊刑,双手反绑在背后并吊起。受刑者的肩膀很快就会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而脱臼,有些丧心病狂的审讯者还会在他们脚上绑上铁砖。这种吊刑通常要持续五个小时以上。除此之外,还有指枷、烙铁、拉肢架等等。
图中的这个女子即将被审讯,一个人在剥她的衣服,地上那个人在准备待会要用的刑具。这幅画的名字叫“你会被折磨的薄如羽翼,阳光会穿透你的身体”
还有下面这则记录
除了酷刑和口供,还有一种证明她们是女巫的办法就是寻找“圣痕”。一颗痣或是一块胎记就会被认为是“圣痕”,是恶魔的印记。如果这些都没有的话,审讯者们就会说这个人身上的“圣痕”是隐形的,而隐形的“圣痕”所在的位置没有知觉。他们用针反复戳刺“女巫”们的身体某一部位,直到她们对疼痛麻木没有反应之后,就宣布找到了隐形“圣痕”。
这个东西就叫做“巫刺”,是专门用来寻找“圣痕”的刑具。
定罪之后的女巫将会被处死,通常是火刑。围观对女巫的处刑在某些地方还是一项喜闻乐见的群众运动,女巫们被扒光衣服绑在火刑架上,赤裸的身体,扭曲的五官,痛苦的哀嚎都让观众们兴奋不已。1681年,德国吕贝克地区的报纸上还刊登过一条新闻,一个人听说某地要处死女巫,赶忙骑马跑去观看,途中不慎摔下马来,摔断了脖子。
多么的黑色幽默。
这幅木刻画上展示的就是处死女巫的场景,左下角的三个人被绑在火刑架上焚烧,右上角那个女巫被砍头。相比而言,砍头还算是比较仁慈的了。
那段黑暗的年代里,数万名无辜的人被扣上使用巫术的罪名,被残忍的折磨和处死。一直到十八世纪末期,这项血腥的运动才逐渐平息。
最后我们回到开头提到的那个女子,玛利亚·荷。几百年后,她的事迹被编排成戏剧在诺德林根镇上的戏剧院里上演,人们称颂她顽强不屈,反抗权威的精神,她成了民众心目中的英雄。
以前是千夫所指的女巫,现在是万民敬仰的英雄。从女巫到英雄,昭示着一个时代的疯狂和反思。
参考资料:
《猎杀女巫:德国巴洛克时期的惊惧与幻想》(奥)林德尔·罗珀
《人类酷刑史:解密文明面具下的可怖人性》(美)马克·唐纳利
《迷信与暴力》(美)亨利·查尔斯·李
《女巫之锤>与猎巫运动》孙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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