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萍萍
童年是什么?我想,是一抹用一生来怀念的风景,是一道用一生来回味的佳肴,是一场用一生来轻轻回忆、傻傻憨笑的梦。静静望着在田埂上时而扑蝶弄花、时而拔草挖泥的女娃儿,银铃般无忧无虑、无拘无束的笑声萦绕耳际,莫名的幸福感油然而生。这样的场景我太熟悉不过,这不就是我的童年吗?
快乐的童年
春寒料峭,疫情突袭,这个寒假过得有点长。我和四周岁的女儿时不时回乡下住一阵子,天高地阔,屏息凝神之际,似乎能闻到蓝天和白云的味道,心旷神怡。比起防疫期间镇上的小区商品房,那个她描述成是孙悟空用金箍棒给唐僧画的大圈圈,她更喜欢往乡下跑。用她的话来说,在乡下,她就是一片云,想飘到哪儿,就可以飘到哪儿。确实,现在我们居住的这个李家湾,除了退休老人养老或年老者守着那一亩三分地,好像极少有外来人员,除了“清静”,倒也“安全”,相对也“自由”。
这一日,暖阳、煦风,实不忍辜负这大好的明媚春光。我和女儿跟着孩子奶奶一同去家附近的菜地里美其名曰“帮忙”。目之所及,是农家人的骄傲。一开晴,白萝卜、青萝卜的茎干蹭蹭往上窜,当属菜地里的“眺望者”,占据最高视角,与田埂边稀疏几棵积极生长的菜花遥相呼应。卷心菜和白菜相对“安分守己”一些,静静地裹好外衣,不动声色地使自己愈发饱满、紧实。大蒜的叶片已微微泛黄,但丝毫不影响口感。倒是芹菜与菠菜,绿得如此生机盎然,与春意相得益彰。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绿色蔬菜,鲜嫩欲滴,不负春色,尽情享受成长。
作者奶奶家附近的菜地
“啊”一声,我条件反射般从这番景致中抽离,原来田埂上,女儿与这片土地来了个“亲密接触”,估计是“爱得深沉”。她倒也不哭不闹,拍拍尘土继续同草丛中的蚂蚁昆虫逗乐。不一会儿,她又匆匆跑来拉着我的衣角邀请我一同去见证她的新发现——“蝴蝶花”。
俯身一看,“哦,宝贝,原来这是蚕豆花呀。”“不,妈妈说的不对,它就是'蝴蝶花’!”女儿倔强地坚持己见。“蝴蝶花”引来了三五蜜蜂,女儿见状,示意我安静,莫要惊扰了它们。三月的风,吹绽了蚕豆的花蕾,吹着日头风车般飞转,也吹开了我的童年时光。
作者和女儿在油菜花田里的合影
小时候,我也喜欢把蚕豆花叫做“蝴蝶花”。瞧,花冠蝶形,旗瓣白色,又有淡紫色的脉纹,一朵一朵掩映在层层绿叶底下,“犹抱琵琶半遮面”,有一种“欲语还休”的美,不留神,便会忽略它的存在。微风拂过,花瓣微振,宛若翩翩起舞的蝴蝶。这不,蜜蜂为之倾倒,流连忘返。女儿也被此情此景深深吸引,小脑袋瓜里估计又有什么新的东西在慢慢生成。
蚕豆花点缀在田间地头,在河岸边,在小路上,在房前屋后的篱笆旁,在一切零碎的泥土地上。因为它“不挑地”,所以农家人容不得自家田地的荒芜,不浪费一个小小角落,撒下蚕豆的种子,让“蝴蝶花”装扮一路春天。
田间地头边的蚕豆花
童年时光里,关于蚕豆,还有一些有趣的轶事不得不说。
蚕豆
找“猫耳朵”,春日必做的一件事,找到蚕豆花的“耳朵”,就可以听到最想听到的好消息。所谓“猫耳朵”,实则是蚕豆叶的一种变异,呈现出漏斗的形状,像极了小猫的耳朵,它总喜欢藏匿于蚕豆叶和蚕豆花之间,要辨别它也着实不易。但儿时的我们总喜欢迎难而上,因为,能找到“猫耳朵”对我们来说可是一件大事,这是一种幸运的象征,一份比赛眼力的荣誉,更是学习成绩将更优更好的期待。
“猫耳朵”
考试前夕,若正值蚕豆花斗艳之季,我们总要三五成群,穿梭于蚕豆地里,投入而认真地扒拉着每一片蚕豆叶,眼里心里只有“猫耳朵”。“哇,这里有一个超级大的哦!”“哈哈,我已经找到好几个了!”伴随着小伙伴们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我们立刻围拢过去,攒着脑袋去看那乖乖躺在手心里的“猫耳朵”,眼里满是艳羡的光,全然不顾脚下的蚕豆被我们踩得东倒西歪,继续翻找。随着时间的推移,找到“猫耳朵”的人越来越多,心情也随之雀跃起来,就连空气都是香甜的。捧着这些宝贝,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把它们通通夹进书本,书本里一下子长了那么多“耳朵”,学习起来一定更加给力,考试必当幸运眷顾。
找“猫耳朵”
“偷”蚕豆,野火饭必备的一环,当然,此“偷”非彼“偷”,而是大大方方地“拿”。童年里的野火饭,意在一个“野”字,享受的是一种“野”趣。三五小伙伴,寻个看不到自己家烟囱的地方,搭起土灶,筑起锅,分工捡柴火、“偷”蚕豆、取腊肉、淘米等等。一切准备就绪,全部倒入大锅,点起火,浓烟阵阵,心头却是异常欢喜。此刻,我仿佛闻到了一股野火饭的焦香味,舌尖上的童年,令人回味无穷。
烧野火饭
蚕豆,作为江南地区一种司空见惯的农作物,普普通通。但童年时光里,关于蚕豆的那些事儿,现在想来,还是会触动心头柔软的地方。
蚕豆
我想,童年,就是那一粒粒小小的蚕豆荚,始终流连着最初的情怀;
我想,童年,就是那一只只小小的“猫耳朵”,轻轻听取时光的故事;
我想,童年,就是那一朵朵小小的“蝴蝶花”,翩翩曼舞在一生的梦里。
来源:《吴江通》微信公众号
2022-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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