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前就开始留意常熟才媛归懋仪,无他,只因偶然在一篇文史随笔中,读到大诗人龚自珍与这位才女的酬唱词作。龚词写得精彩,而归氏的和词也毫不逊色,假如说龚先生的作品是牡丹花中的珍品姚黄,那么归女士的作品就一定是堪与姚黄媲美的魏紫了。
归懋仪
归懋仪是江苏常熟人,清乾隆、嘉庆年间女作家。巡道归朝熙女,上海监生李学璜妻,曾来往江浙间,为闺阁塾师。一生交游广阔,著述甚富,著有《绣余小草》《绣余续草》《听雪词》等。
归懋仪出生在常熟一个艺术氛围浓郁的家庭,父亲归朝熙是个道员级别的官员,母亲是个能诗的才女。归懋仪自幼聪明伶俐,且“少小爱章句,时把一编吟”,归朝熙本就爱这个肤白如雪、眉目如画的女儿,这时见她钟情诗书,更是欢喜,遂特许她同哥哥一道在家塾中读书……如此这般,在她十三、四岁之时便已是一名工诗善画、常熟城有名的小才女。
归懋仪出落得如此亮丽,做父亲的就决意要为她挑一个各方面都比较理想的夫婿,他就是上海才子李学璜。李学璜的父亲李心耕作过岳州知府,母亲是个大家闺秀,学璜本人亦不凡,不仅才学人品均属上乘,而且生得丰神俊朗一表人才……归懋仪觉得老爸眼光不错,因此满怀喜悦地嫁给了李学璜。
闺塾师
婚姻生活的前10年,懋仪过得还是很如意的,每逢春秋佳日她和李学璜不是手挽手去逛古籍书店,就是联袂参加当地文化名流李廷敬召集的文会……然而一个人的一生怎么可能总那般顺遂呢?在婚后第11年,她不可避免地遭遇了生命中的第一道坎坷——李学璜虽有才学,却仅是个秀才,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复习备考以期获得更高一级功名。在任知府的公公尚未退休的情况下,他们一家6口的生活(她已是4个女儿的母亲)尚可以维持,但现在李心耕告老还乡,她自己父亲归朝熙不久前又病故,年轻的少妇陡然间感到了生活的压力。
不过归懋仪毕竟是位干练的才女,这天她在书房中静思默想了半小时,很快找到了应对家道中落的办法,当晚就和丈夫商量说,打算找廷敬先生想想法子,让他帮自己谋一个闺塾师的职位。李学璜听闻此语吃了一惊,随即表示反对:既然家中经济困难,那我找个私塾先生的差事好了,从此专心养家糊口,不去想科考的事了。归懋仪听出他语气中的怅惘,知道他有些言不由衷,遂柔声劝道:科考你还是去吧,你还不到30岁,这么早就放弃了未免可惜。养家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想廷敬先生会帮我谋到差事的。李学璜听她说得恳切,心中有几分动摇,后来归懋仪又劝说了他几次,他也就同意了妻子的想法。
归懋仪登门求助李廷敬,他爱惜夫妇俩人的才气,当即答应帮忙,一星期后就为归氏找到了合适的职位——给一位官宦人家未出阁的女儿做家庭教师。懋仪这份工作到底做得怎样呢?一位叫段骧的文人在《绣余续草》序中有记载:有一回我路过上海,顺便去妹妹段驯府上做客。和段驯闲话家常的时候,忽然发现外甥女自璋最近的诗文大有长进,忙问这是什么缘故。妹妹说前阵家里聘请了一位叫归懋仪的家庭女教师,自璋学到了她老师的一点本事。我不由笑道;你自己就是个诗人,教自家女儿绰绰有余,干嘛还要请闺塾师?不想我妹妹一脸郑重地说:不,归女士教得更好。
诗词酬唱
归懋仪初为闺塾师的那几年,因为不是大城市有名的才媛,且教的女学生不用参加科举考试,故而东家给她开出的薪酬并不算高。具体说来,那就是这份收入维持她全家的日常开支足够了,可是,如果还想储存一笔钱作为她4个女儿将来的嫁资,就远远不够了。怎样解决这个迟早要面对的问题?归懋仪想出的对策是积极拜师、酬唱,努力提升自己的创作实力及知名度……
袁枚
赵翼
这样就有了她与袁枚的交往,不久后她成了随园老人门下的女弟子,袁枚赞其诗文“雄伟绝不似闺阁语”;有了与“乾隆三大家之一”赵翼先生的交往,赵翼给她的赠答诗中有“岂期白首新知己,翻在红颜绝代人”的句子;有了与乾嘉时期几位重要诗人的来往,本文开头龚自珍和她的酬唱词就是在这一背景下产生的……
拟稿:张芳
来源:《方志苏州》公众号
2023-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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