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朱建芳(吴江日报
闵同的公司搬新址重新开业,他请几位生意上的伙伴吃个饭庆祝。说是生意伙伴,其实更像朋友,大家都在江城这巴掌大的地方混着,逛个超市就遇上,所以彼此都很熟络。
饭桌上,酒正酣,意正浓。你敬我我敬你,空气里,插科打诨,牛皮、说笑满包厢飞,你说的是谦虚的、夸大的、正经的、玩笑的、说错了还是说对了大家都不在乎,桌上气氛和谐,其乐融融,好不热闹。
这时,服务员进来换骨碟,闵同正好站起来要给他对面的刘姐敬酒,“哐当”一声,什么碎了。
大家停下嘴和手朝声音来源望去,服务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此时她一脸尴尬,手上要换的骨碟一半摔碎在地上。
空气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坐闵同旁边的李总马上打圆场:“没事没事,碎碎平安,好兆头!”
服务员连声道歉,哭丧着脸蹲下去收拾。
闵同看了一会儿,放下酒杯,坐下:“我跟你们讲个故事。”
“什么故事你说。”闵同平时段子多,一定是个有趣的故事。
“我小的时候,家里很穷,家里的亲戚也穷。大约三十年前,我十三四岁,我们家一个有钱的远房亲戚家里头孩子结婚,请我们去城里大饭店吃饭。就是那个雄鹰大酒店,你们都知道的吧?”
“就金利商厦旁边那个?二环路上的?”
“对,就那个。”
“三十年前那里可算是咱这一片里顶级的豪华酒店了。你那亲戚发家够早的呀。”
“那是我第一次上大饭店吃饭,我们家的亲戚也都没上过大酒店,坐在位置上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吃饭。平时家里吧,就一双筷子,一碗饭,端着饭碗夹着菜吃就是了。但大饭店里不一样呀,有筷子,有汤碗,有勺,有筷架,有双套骨碟,杯子还有大小不一的三个!夹了一口菜不知道该放哪个里头。”
闵同做了个呆掉的动作,大家都笑起来。
“这个还别去说它,吃饭时,隔壁桌有个小孩把碗打碎了,服务员没跳起来让他赔。我们桌上我二伯母就说了,听说这大饭店吃饭呀,饭钱里包括餐具的钱了,过会儿我们吃好饭,咱把餐具都带走,反正出了钱的。”说到这里,闵同自己笑了。
“然后呢?”大家问。
“然后我们就把身边拿得到的碗碟塞包里带走了。当然,我们也没全拿走,为了看起来斯文一些,我们挑了小点的塞包里头。”
“够绝,然后呢?”
“然后走了呀,回来拿出来还跟我的小伙伴显摆,喏,这是大饭店里用的饭碗,比家里的碗漂亮多了吧。哈!我现在想呀,那天那个服务员一定赔惨了。”闵同拍着脑门笑道。
“闵总,你一定要敬我一杯。”刘姐忽然站起来说。
大家满脸疑惑,什么情况?这是哪一出?
“我也给大家讲个故事,三十年前,我刚从老家过来,我姐托关系介绍我去大酒店上班,说那是个铁饭碗。那时我小呀,才十七岁,第一天上班,端个盆子手都发抖,好不容易端好盆子伺候好客人,收拾的时候,领班发现有一桌少了不少碗碟勺筷,怪我没看好,让我赔,我哪有钱呀,当晚我就丢下工作跑了。”
“莫非就是雄鹰大酒店?”柳总很好奇。
“正是!”刘姐说。
闵同惊讶到嘴巴半天没合上,这世界也太小了。回过神来,马上端起手里的酒恭敬地敬上满满一杯。
“不过也幸亏那时从酒店里跑出来,后来做水产生意挖了第一桶金。不然呀,我今天可能还在端盘子,最多当个领班吧,那时候的梦想就是当领班,多神气,哈哈。”刘姐爽朗地笑起来。
“我那时候的梦想就是每年能上一次大饭店。”闵同说。
“然后准备每次吃饭都拿碗碟回家发财致富吗?”年龄较小的小董开玩笑。
大家笑成一片。
“没想到当年的穷小子和服务生现在都成了有脸面的人物喏。我想起我小时候日子也苦的。梦想要有的,一切都会有的。”李总说。
“来,让我们为往事干杯!”
“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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