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荏苒,一叶知秋的季节,喜欢怀旧,怀念故人、怀念人生的一些片断,寻找心底的一些记忆,仿佛有一只留声机在为你播放着动听的乐曲。
在这样的日子里,你可泡上一壶茶,邀上三五好友叙谈,慢慢地消磨时光。慢生活,可是好享受呀。
心里想着,知心姐姐来了电话,邀我到芦墟玩,约在“一滴水”茶楼见面。她点了牛排,说她和家人尝过几遍味不错。这样的洋荤我平时很少吃,说实话有点笨手笨脚,但知道姐姐是不会笑话我的,两人边吃边聊。
我有这样的姐姐真好,不过大家不知道,我是在两年前才认识她的。那天,我的书法老师眠桥让我早点到芦墟,说带我去看看老房子,说不定有好多故事等我来写。老师知道我喜欢人文历史,我当然很高兴。
走进一个小院,四五户人家,并没有我想像的老房子。原来,陈家老房子在别处,因是危房,现空置着。这里住着陈家90多岁的奶奶和她侄女、侄女婿,陈家奶奶见我,像见到了久别的朋友,口中直念叨太像了,太像你父亲了。
我知道父亲吴江简师毕业后分派在芦墟九曲弄小学教书,奶奶难道是父亲的同事?果真,陈老师提起旧事如数家珍,说我父亲17岁教书,教课声音洪亮,刻得一手好钢板,人缘特好。
她拿出一张已经泛黄的老照片给我看,我一看照片上注明“民国36年教职工合影”,陈老师是第二排左三陈韵华。我家也有一张父亲在学校的合影,但与此不同。陈老师的侄女说,几时可以来翻拍一下。
泛黄的照片揭开了尘封的那段历史。抗战期间,芦墟九曲弄小学的进步老师参加了薛永辉领导的太湖游击队。父亲、夏怡曾、王仲煊等人加入了地下团组织。
冒着生命危险,听电台,记消息,送传单等,投入抗日宣传工作。出生入死,九死一生,迎接苏州的解放。陈老师的弟弟陈力和我父亲也是同事,更是亲密的战友。
叙旧是让我欢心的,一时差点忘记眠桥老师要带我去看陈家老房子。老房子坐落在陈家弄,一走进弄堂就闻到一股沁人的芳香。我一抬头,见绿色的藤枝簇拥着淡淡的小黄花,爬满了斑驳的围墙,枝枝条条,低低地垂落。呵,是夏日的金银花呀。长长幽深的弄堂,远远的、一阵阵的馨香,弥久而不散。
陈家大院深藏在小巷里,似一位饱经风霜的老人。陈姐的丈夫,人称专家的陪我们一起进去。他学识渊博,尤其是地方掌故说起来更是如数家珍。据说,他还是位票友,懂乐理,会弹古琴,拉得一手好二胡,受此熏陶,他的女儿女婿都是苏州中学的音乐老师。
他告诉我,他家的陈家牌楼列芦墟三座陈家牌楼之首。祖先陈敬(字景颐,号退斋),到陈姐是第十代嫡子,平时姐夫就戏称她为陈家大小姐。
老宅原大厅后厅有六扇屏门,左右门上一副雕漆书对联:“箕裘事业辉金屋;钟鼎家声振玉堂”,落款籥云沈志祖。沈志祖是陈敬表兄。对联表达的是陈家祖先是靠手艺创业建立了家园,沈志祖祝福陈家世代荣华富贵,一门风雅入仕途。
星移斗转,对联完好无损地保存到现在,也算是个奇迹吧。门前巨大的石鼓墩仿佛在诉说着陈家曾经的辉煌,默默地守候着深宅大院。谁能为她揭开神秘的面纱,使她风姿再现呢?
古老的传说,总会让人引发出许多的联想。遥远的故事并非无法触摸,我们可以慢慢挖掘。其实眼前,每天都在发生故事,就在我们身边。
家族是社会的细胞,千千万万的家庭汇集成了大中国,现在,人们越来越重视自己的祖先,关切自己的根在哪里。大家寻根思源,实是对文化的一脉相承。陈姐家只是一个缩影。
雨后的老街显得更安静、凉爽,是立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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