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忠从一个读书人进入官场,发挥了不凡的政治军事才能,这给项氏家族的后代带来深刻影响,书香传家成了项家的家风。从项忠这一代开始,嘉兴项氏在我国明朝科举史上占有重要地位:在整个明朝,一门五代进士的全国仅三例,其中就有项忠家族,项忠一门五代出了六位进士:
项忠,正统七年(1442)进士,官至兵部尚书;子项经,成化二十三年(1487)进士,任江西参政;孙项锡,嘉靖二年(1523)进士,官至光禄寺卿;孙项轲,嘉靖四十一年(1562)进士,授刑部主事;曾孙项治元,嘉靖三十五年(1556)进士,授吏部员外郎;玄孙项承芳,万历十一年(1583)进士,授刑部主事。
项忠的弟弟一门,到项忠的曾侄儿项笃寿时,又出了“祖孙三代五进士”,在明朝一门三代进士全国也只有六十例,项笃寿祖孙三代出了五位进士:项笃寿(1521—1586),字子长,明嘉靖四十一年(1562)进士,授刑部主事;子项德桢,明万历十四年(1586)进士,官至河南副使;子项梦原,明万历四十七年(1619)进士,官至刑部郎中;孙项鼎铉,明万历二十九年(1601)进士,授翰林院庶吉士;孙项声国,明崇祯七年(1634)进士,官居雅州知州。
项家兄弟两支都出现世代蝉联进士,被后世称奇,传为美谈。那么项氏的进士们真的都是“精英”吗?都有真才实学吗?我们来看《花笺录》里的一段记载,说:“祝参政萃,项参政经,同年进士也。祝访项,值其子锡戏于庭,甫四五岁。祝爱其聪秀,问能对否?曰能。遂曰:'姓居耳目口鼻下。’即应曰:'名在金银铜铁中。’祝大异,以女妻之。”说的就是项经的儿子项锡四五岁的时候,就能对出很不错的句子,(项在五官之下,锡在五金之列)。小小年纪才思非常敏捷,毫不费力就能娶到一位门当户对的娘子,令人羡慕不已。
项氏前后九位进士都做了官,尽管官职有大小高低,在位有长有短,历史记载里倒是没有出现过一个贪官污吏,这一点跟项氏的家规和严格的家教不无关系。项氏家谱中有“(襄毅)公作家规二十二条”的记载,项忠还撰写遗言,严格要求子孙后代。尽管项忠劳苦功高,但他为官清廉的德行更是后代子孙效仿的榜样。
据《冬溪集外集》和《嘉禾征献录》记载:项经:“经风度尔雅,不屑琐细,美髯髯,性友爱,父产悉以遗幼弟,乡人诵之。”项锡:“恭俭爱人,敦崇风教,有争讼者从容开谕,消其忿戾。”项铨:“为人意度冲远,稠人中欣然鹤立也……性恬静,非公事,未尝谒公府。诸贵显翕然奔走人,翁退然若罔闻也。”可见,他们的德行和事迹在乡民中都有不错的口碑。
项氏到项忠的孙辈时,家族经济也得以振兴,在项忠的侄孙项铨的经营下,家族经济达到繁荣兴旺,富甲一方,跻身全国十七大富豪家族之一。据王世贞《弇州史料后集》卷三十六列举,居首和排名居前的都是当朝皇亲国戚、宦官及权贵,而在民间真正依靠自身能力经营致富的仅项氏、邹望、安国等几家。有人把当时浙江吴兴首富董尚书家的资产与项家作比较,项家田产房产虽不如董家多,但是项家所收藏的大部分是古玩字画、金银珠宝,不仅价值连城无法估量,而且能抵御自然灾害,升值潜力巨大,其软资产远胜于董家。
项家之所以会在较短的时期集聚大量财富,全赖项铨独具商业眼光和开创精神,他看到当时经济发展,贸易增加,货物大量流通,而货币体制尚未健全,货币流通跟不上,尤其在票据信用方面更是短板,他毅然冒着极大的风险开设以高利贷为特征的“质舍”,即典当行,这种早期金融业在当时才刚刚萌芽,因此获利空间巨大,利润丰厚。典当业,不仅要有长远眼光,也依仗项家世代为官的背景,关键还要“识货”,有较强的鉴定能力。可见项铨具备这种本领,还把这种能力遗传给了儿子,他的两个儿子项笃寿和项元汴以及他们的后代,在书画、艺术品领域都遗传了超凡的创作能力和鉴定能力。
充足的财力又反过来支撑起项家的收藏事业。项铨的小儿子、项笃寿的同胞弟弟项元汴。项元汴(1525-1590),字子京,号墨林,别号墨林山人、墨林居士等,他倚仗着项家强大的财力,以及祖上几代初步积累起来的藏品,加上自己勤奋好学,广交藏友,慧眼识珠,终于成为明朝最大的收藏家,中国民间收藏界的顶峰,经他鉴定钤印和收藏过的,很多珍品和极品被中国和世界著名博物馆收藏。数量之多,、年代之久、品级之高即使放在今天,全世界那么多的富豪级收藏家,也无人能与他相比。
写于2019年10月10日至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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