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硕
齐高帝萧道成
宋武帝刘裕
章子怡主演的首部电视剧《上阳赋》几经波折,终于推出。该剧改编自寐语者的小说《帝王业》,本为架空之作,并无特定朝代。不过,电视剧在原著基础之上,加入了更多的历史元素,将故事设计在“大成王朝”,还出现了琅琊王氏、陈留谢氏的家族成员,使剧情、人物都变得更为丰满。
该剧开篇第一个比较宏大的场景是女主角上阳郡主王儇的及笄之礼。东晋时期的四大家族(琅琊王氏、陈留谢氏、谯郡桓氏、颍川庾氏)悉数登场。由于坊间流传“得琅琊王氏女者得天下”的民谚,引得各方势力在朝堂之上围绕“王儇指婚”展开了一场博弈。
为何出身“琅琊王氏”之女的王儇会如此惹人青睐呢?西晋末年,塞外的匈奴、鲜卑等游牧民族趁司马氏八王内乱,起兵立国,最终推翻晋室。司马氏的五位王爷为躲避中原战火,南下避祸,这便是历史上的“五马渡江”。琅琊王氏的王敦、王导兄弟看准时机,辅佐琅琊王司马睿力压其他四位,在建康重建晋朝,取得了偏安局面,史称东晋。新政权建立之后,晋元帝司马睿亦对拥戴首功的王氏兄弟投桃报李,君臣携手,一时传为佳话,故有“王与马,共天下”之说。
然而,仅凭“琅琊王氏”的王蔺、王栩兄弟权倾朝野,并不足以说明“大成”即“东晋”,更直接的证据来自“元熙十五年”的年号。在王儇举行及笄典礼的同时,忽兰王率兵进犯西陲、兵围宁朔,剧中给出的时间线索是“元熙十五年八月”;而“元熙”不仅是晋恭帝司马德文的年号,也是东晋王朝的最后一个年号。有鉴于此,我们可以将《上阳赋》的背景锁定在东晋末年。不过,男主角萧綦(qí)的原型又是哪位英雄呢?
从萧綦金戈铁马戍守边疆,最终推翻前朝,取而代之的角度分析,似乎东晋之后的几位南朝开国君主(刘裕、萧道成、萧衍和陈霸先)身上都有他的影子。不过,倘若从姓氏出发,人们最容易联想起齐高帝——萧道成。
这位南齐的开国之君可谓少年从戎,战功赫赫:讨沔北蛮、征后仇池,尤其是参与平定了以晋安王刘子勋为首的大规模叛乱(义嘉之难),更让其威名远布。元徽二年(474年),萧道成又率军平定了桂阳王之乱,被晋升为散骑常侍、中领军、都督南兖徐兖青冀五州军事,成为朝中“四贵”之首,逐渐控制了中枢朝政,最终取刘宋而代之。而且,萧道成建立的新朝国号为“齐”,刚好与剧中萧綦的名字“綦”同音。
既然如此,是否可以说萧道成就是萧綦的原型呢?并非如此。二者的生平尚有多处不符。首先,出身不同。萧道成的郡望为兰陵萧氏,永嘉南渡后仍是侨姓钜族,较之王、谢、桓、庾亦毫不逊色,属于南北朝时期的顶级门阀之一,与出身寒门的萧綦严重不符。其次,家庭差异。萧道成之父萧承之行伍出身,历任杨武将军、威烈将军、龙骧将军等职,最终官拜“五军将军”之一的右军将军,食邑有三百四十户。这也与剧中萧綦父母早亡、饥寒交迫的设定格格不入。
在排除了萧道成的可能性之后,让我们再来分析一下南朝刘宋的开国之皇帝——宋武帝刘裕。从出身贫寒,筚路蓝缕终成一代雄主的角度分析,萧綦的经历似乎与刘裕更为接近。刘裕,小字寄奴,出生之际母亲难产而死,其父为小吏,家中穷困潦倒,无力聘请乳母,甚至动过抛弃此婴的念头。因此,刘裕困苦的寒门背景,以及风骨奇特,素有大志的情怀与萧綦更加贴合。东晋南朝时期,门阀世族在政坛拥有绝对的权力,即使皇帝司马氏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傀儡而已。有鉴于此,东晋历代皇帝都致力于扶植新势力,以制衡世家大族。反映在《上阳赋》剧中,便是皇帝破例册封萧綦为异姓王——豫章王,希冀以此削弱王、谢等家族的影响力。而历史上,刘裕正是凭借北府兵平息了多次危及皇权的叛乱,并率部征讨四方,消灭了南燕、谯蜀、仇池以及实力强劲的后秦,立下不世之功,才压倒王、谢等门阀世族,获封为“豫章郡公”。
从“豫章王”“豫章郡公”之间相同的封号,到半生戎马的军旅生涯,再到“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的家庭出身,萧綦的原型究竟是谁,相信各位读者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作者单位:中国国家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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