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号:F小姐MissF(ID:newMissF)
记忆中的金泰梨,演过不少色彩分明的角色,她总是明亮的。
或许是《小姐》里头狡猾、轻灵、勇敢的侍女淑姬,又或是《二十五,二十一》中充满朝气、热血亢奋的高中生罗希度。
金泰梨演过不少元气女角色。/《二十五,二十一》《小姐》她从不缺美丽、性感、聪明的一面,她演的角色也大多展示着纯粹的善,但看久了,难免觉得这些面孔充满着人性的“克制”。这回,她不再演文艺作品中的精灵,新剧《恶鬼》的出现,终于让我瞧见了她的“新基因”——被生活折叠的,杂糅着困顿、浑浊、灰色背景的底层女人具善英。金泰梨饰演的25岁的具善英,是彻头彻尾的苦命打工人。她从小靠妈妈一手拉扯长大,贫穷、冷眼,是她早已习惯的日常。她习惯了等同学们在操场运动完后,在沙地捡起他们从口袋掉落的硬币,也习惯了为不同的零散兼职忙活。她没有什么好看的衣服,常年穿着一身被同学嘲笑“上不了台面”的休闲服,忍受着旁人挪揄的同时,家里的妈妈也不让人省心。去便利店打工,会弄坏冰箱;去烤肉店帮忙干活,又能把汤洒到人家的品牌包上。在具善英忙着打工还债时,妈妈偏偏还遭遇了电信诈骗,好不容易攒到的存款,就这么一次性被薅光。她只能马不停蹄地接活,祈祷尽快补上这些窟窿,过上盼望的“正常生活”,可尽管如此,依然还不上越欠越多的房租。没有女主的幸运加持,更没有编剧赐予的天赋。她一边打工一边考了无数次公务员,结果年年考,年年败。可以说,具善英的身上,藏着极大多数没有钱、没有背景,更没有什么过多的才华,却陷在都市巨轮中的普通年轻人的影子。古早的韩剧路子,或许会让这样的女孩始终坚守毫无恶意的天真乐观,让她经历嘲笑、挫败、贫苦后诞生的所有灰色情绪,都包裹在重重幸运的、浪漫的爱情幻想中。可在《恶鬼》里,人绝非单面的展演,最让我惊喜的是,它始终不遮掩地展示着女主的某些恶念与复杂。戏里,具善英是被恶鬼附身了的人。诡秘的恶鬼以人的欲望为食,它会放大人内心的阴暗面,哪怕是一闪而过的念头。一旦被它窥探到具善英想要报复谁、让谁消失的心理,它就会出动,完成身体的“心愿”,以此挑起更巨大的欲望、野心、恐惧。于是,随着故事的进展,具善英善良、朴素的面具也渐渐有了裂缝,她的不甘、愤怒,对钱无法抑制的歪念,都经由恶鬼的行动呈现出来。久未谋面的父亲神秘去世后,朋友无意的一句话让她得知,要是独居的奶奶也去世,那她名下的所有财产,很大几率都由自己来继承的。也许是恶鬼影响了她的心智,又或许是朋友的玩笑话令她心底泛起了涟漪,哪怕她不愿意承认奶奶后续遭遇的不测与自己有关,不愿意相信自己曾经有过“她要是死了就好”的念头,可继承奶奶的遗产,确实是困顿的她当下实现“生存自由”的唯一指望。在被房东催债、被同学挖苦打扮寒酸、打工时又遇到不讲理的客人和孩子“刁难”的无奈夹攻时,她也被恶鬼“黑化”过——把客人孩子哭着一直寻找的娃娃偷出来,嘴里念叨着诅咒,一边划破娃娃的脸。当一直同处于底层的好朋友终于考上了公务员时,她的小嫉妒,也令她被恶鬼抓住了缝隙,趁机占据了她的心,开始毫无理智地在聚会上大肆嘲笑朋友的“炫耀和作秀心”。其实,剧中虽然呈现了那么多的恶念,但编剧并非想要制造纯粹的黑化复仇女主,而是通过这些没被阉割的、真实的嗔痴与怨恨,让观众看懂阴影中困斗的女人,怎么在善恶纠缠中,坚守自己的闪光。奶奶去世后,具善英时常活在忏悔里,暴露内心的阴暗后,她也主动寻求朋友的原谅,这些混沌的、灰色的一面,使她更能看清自己的内心,到底想走去哪里。她的真善美并不那么纯粹,却也是荧屏上难得的,有错综复杂的感情,有愤怒、不甘、悔恨的一个真实女人。不得不感叹,这年头的韩剧女主,确实越来越敢袒露自己的恶念了,当年靠着“癌症、车祸、失忆”创造无数浪漫爱情故事的韩剧,终于走出了圣母女主的影子。
古早的韩剧,多的是擅长原谅、遗忘、包容伤害的女人。她们承担起责任,付出爱,为了情节和逻辑的圆满,像一个个被神化的女神,只有装起无数的眼泪,奉献情感的牺牲,才算是贤良。女性角色形象被框定住,身为女主,她必然不能是恶的化身,甚至不能有一丝动摇的“善良瑕疵”。本质上,这仍然是把女性充当为工具人,对女性单向的“弱”姿态的强调。可如今,《黑暗荣耀》里的复仇女不再轻易述说谅解,《有院子的家》里被家暴的女人也不再选择容忍,而是步步计划反击。这几年的新剧,都不再制造工具人式的真善美女主,反倒开创了一些新颖、无法非黑即白去评价的复杂女性。《有益的欺诈》中的女主李露云不好惹,最懂得利用恰到好处的示弱,让同理心过剩的律师,帮助自己进行欺诈谋利。 利用脆弱感企图勾起他人同情心的李露云。/《有益的欺诈》到了《清潭国际高中》里,高中生女主更被刻画成了穷而嫉富,却又总想成为有钱人的“拜金女”。可以说,她们的道德都是有瑕疵的,相比反派,她们反而更像传统戏路中的女二号。 在社交平台“炫富”的女主金惠仁。/《清潭国际高中》真善美女性当然很美好,可我觉得,恶女的诞生是更珍贵的。她们颠覆了传统银幕对女人的板正印象,用另一种女性的方式,去诠释述说愤怒、野心和欲望的机会,在作品里头成为了如男角色一般,多面而复杂人格的“人”。恶女的风潮一波接着一波,或许,翻身的从来不是所谓恶女,而是观众的精神世界需要再度沸腾,撕开泡沫般的童话,以及被无限幻美化的爱情阶级神话,去瞧瞧女性的美丽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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