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不成相识
《艾丽丝找到了什么?》
(《WHAT ALICE FOUND》)
导演:迪安·贝尔
主演:艾米丽·格蕾丝、朱迪斯·艾维、比尔·雷蒙德
2003年在多个国际电影节上获奖
一上来,完全是“公路片”的感觉。所谓“公路片”,顾名思义当然与公路有关。什么与公路最有关?是车。所以,“公路片”讲述的是主人公开车在公路上行驶所发生的故事。
斯皮尔伯格的《决斗》(《DUEL》)是彻头彻尾的“公路片”,惊悚片《死角》(《DEADEND》)也很典型,至于大家熟悉的《末路狂花》(《THELMA & LOUISE》)当然也是。
《艾丽丝找到了什么?》从头至尾都没有离开公路,它甚至比《末路狂花》做得更彻底,一上来就让女主人公开车上路。
马上就有了麻烦,她的车胎被扎了,引擎又冒烟了,她的车干脆没法开了。这时,一对开着“房车”旅行的老年夫妇出于好心,邀她搭“顺风车”。原来,他们与她同路,也到弗罗里达。
艾丽丝刚上车时,防备心很强。慢慢地,她也就对这对夫妇打消了防范。这对夫妇出手很大方,特别是老妇人桑德拉,不是给她买衣服,就是送她化妆品。艾丽丝一个少女,怎会不喜欢打扮?桑德拉这样给她买这买那,自然很讨她的欢心。
桑德拉这样对艾丽丝好情有可原。她有一个闺女,跟艾丽丝差不多大,她想自己的骨肉,把艾丽丝当作干女儿,这也是人之常情;况且桑德拉夫妇上了年纪,人一上了岁数,照桑德拉的说法,就什么都想开了,金钱是身外之物,如果用它能买来一份友情和亲情,何乐而不为呢?
车子再开下去,温情慢慢就走样了。桑德拉的目光老在艾丽丝身上梭巡,难道桑德拉是同性恋?倒也不是。她的目光是在提醒艾丽丝:你是个美女,你可以吸引很多的男人。
艾丽丝是经不起这样提醒的。在片中时不时出现的闪回镜头中,我们可以看到艾丽丝的过去。她不是什么好女孩,她的父亲很早就抛弃了她和她的母亲,她结交了一些不三不四的男友,她很早就与男人发生了性关系,她这次出来是偷了钱瞒着母亲离家出走;她跟桑德拉说的父亲是个牙医,母亲是全职太太,她要去上学,完全是谎言。这样一个女子,受到另一个女人对她美貌的赞美后会做什么?当然是动脑筋想要开发自身肉体的资源去赚钱了。
桑德拉夫妇很快就发现了艾丽丝的不良行为,他们不但不批评,反而为她提供场所,替她把赚的钱锁起来保管好。自此,我一下子改变了对桑德拉夫妇的看法,神经也紧张起来,心想:坏了,艾丽丝该不是中了什么圈套了吧?
艾丽丝对此也有所察觉。当她发现镜框里贴的不是桑德拉女儿照片的时候,她也知道这对夫妇对她撒了谎。她害怕了,提出要走。可桑德拉不同意。当“房车”悄然驶离了方向,我们与艾丽丝一样,都情不自禁地把心提了起来。
艾丽丝当机立断,抢了老头儿比尔的枪,这才让他们把钱还给了她。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我想,好戏来了,这一下怎么着也得见到血光。不想,他们很快就化干戈为玉帛。原来,桑德拉确有一个女儿,她也离家出走了。桑德拉看出艾丽丝对她撒谎,才让她操起了皮肉生涯。谁让桑德拉看出她不是好女孩呢?可是,艾丽丝天生就是坏女孩吗?她难道不也是为生活所迫才这样的吗?她的美好理想是去学生物,当一名海豚训练员,她的汽车钥匙链上的小海豚,就是她美好希望的象征。
艾丽丝哭着说,这个世界为什么总让她伤心?桑德拉听着也流了泪。桑德拉应该最能从自己丰富的人生阅历中体会此话的涵义。但是,她毕竟走过了这一段艰难的历程,她已经伤心过了,无需再伤心了。所以,她劝艾丽丝说,成长总会有麻烦的。两个女人从互相欺骗慢慢过渡到了彼此理解,其转变来自艾丽丝举起了枪。这正应了一句古话:不打不成相识。
不打便不暴露本性,不把本性展现出来,人与人之间又怎么互相理解?所以,人与人之间,伪装一旦剥去,理解才会产生。然而,人之所以伪装,又正是为了适应这个社会。因此,理解一个人谈何容易,这就要看有没有“打”的机会了。
——原载《大众电影》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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