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听了故事FM的《为了拿到北京户口,这些我统统可以放弃》,心有戚戚然。
从 2015 年开始,北京的落户指标每年都在大幅下降,拿北京户口比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考艰难得多。从 2017 年开始,北京的常住外来人口从 800 多万人逐年递减,2019年的人数是不到 750 万。有许多人,因为无望拿到一纸户口,选择离开了北京。
故事FM采访了3个听众,讲述在北京落户的“血泪史”。其中讲述者“小肉饼”的故事,最令我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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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肉饼在北京某名牌高校读会计,她原本对毕业后留在北京没有执念,她的人生规划就是毕业后进四大会计事务所做审计,她的择偶目标很明确——学历比她高、工资比她高。
小肉饼在大三的时候,朋友介绍的相亲对象刚好符合这个标准,小肉饼的相亲对象研究生学历,在某互联网大厂当程序员,这个相亲对象提的要求是——女方要有北京户口,或者将来有很大概率获得北京户口。
外地人在北京落户的途径主要有3种:1、应届生入职能解决户口的单位;2、特殊人才引进;3、投靠亲戚。
显然,可行性最高的,几乎只有第一种办法。而且,北京应届生落户是有年龄限制的,本科生不超过 24 岁,研究生不超过 27 岁。
小肉饼的相亲对象已经超龄,无法落户北京,但是他想买房扎根北京,所以他只能找个有北京户口的女孩结婚,才能有购房资格。
而相亲对象之所以看上小肉饼,是因为他问了小肉饼的年龄、考量了小肉饼的就业前景,觉得小肉饼有希望毕业进入国企上班,由单位解决户口。
两人确定情侣关系后,男友不断跟小肉饼灌输北京户口的重要性。小肉饼觉得国企偏好招聘男生,她作为外地本科女生,胜算不高,于是她想考研,用时间换空间。
值得一提的是,本科毕业时,小肉饼拿到了四大所普华永道的Offer,但是为了考研拿北京户口,她放弃了。考研并争取毕业后进入国企工作,那意味着小肉饼会走上和她原本职业规划中截然不同的道路,收入也大幅缩水。毫不夸张地说,四大所是所有财会人心中的梦想,一方面是它高难度的入职条件,另一方面基于它丰厚的薪资福利,四大所的工资,拿的是年薪,你懂的。
在研究生备考的时候,小肉饼内心也在摇摆,觉得自己是个“倾家荡产”下注的赌徒——为了不超龄,她只能一次性考上研。万一没考上研,男友随时可能与她分手。小肉饼很清楚,两人感情基础并不牢靠,只是被北京户口这个目标强行绑在一起,小肉饼为男友放弃普华永道的Offer,万一到头来没考上研拿到户口,又被男友抛弃,这个沉没成本真挺大的。
幸好小肉饼顺利考上本校的研究生,但是这也是万里长征第一步而已。在小肉饼研究生毕业找工作不顺遂的时候,小肉饼的男友不断动摇,考虑到小肉饼为自己的牺牲,他也不好意思轻易抛弃小肉饼。他甚至提出,两人早点结婚,不然万一小肉饼没拿到户口,他怕自己会变心。
故事的最后,小肉饼抓住校招的最后一次机会,进了国企解决了户口,两人结了婚、买了房,终于留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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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肉饼曾在知乎上分享了自己获得北京户口的艰难历程,却遭遇了很多网友的不解,有人骂她男友太过功利,有人心疼小肉饼在这段关系里过于卑微。
但是小肉饼却不这么认为,她说,“我认为,我和男友本质上是同一类人。我们在寻找伴侣时,都有着一定的附加条件,只有条件匹配时,才有可能彼此接受,结伴对抗生活的压力。”
这个故事令我特别震撼。果然,很多事情都不能细想,想多了什么都经不起推敲。
人生啊,真的不能细想,一想就想哭。
那些诟病小肉饼的男友功利的人,其实也没必要。他明确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在心里划了一道线,超过那道线的人,才有入场的资格。而小肉饼,也深知男友跟她是同类人。想要扎根北京的外地人,在择偶时几乎都附带着条件,因为仅凭他们一己之力,无法在这个城市立足,这就意味着,他们需要伴侣为他们提供助力。他们的婚姻,更像是一场对抗风险的合伙。
小肉饼其实是个非常拎得清的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有野心,并且理解男友和她是同类人,所以她能接受男友心里的“划线”,并且为了那道线不断努力。她不信“真爱至上”,因此她的择偶条件就是男生的收入和学历要比她高。目标明确、意志坚定,并拼命努力,这样的人,大概率在哪都会过得很好,而且最后她想要的也都果然如愿以偿。
求仁得仁,亦复何怨?
网友们就不用费心去心疼她了,说不定人家自己觉得挺开心的呢。每个人的活法和价值排序都不一样,只要自己觉得开心就好了。
有的人选择爱情,有的人选择户口,有的人选择金钱,这一切都无可厚非,只要不伤害别人,并忠于自己的内心做出选择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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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说着同情小肉饼的人,从现实物质角度说,说不定一辈子也无法在北京买房和落户呢。一言以蔽之,能在名牌院校读研的人,脑子肯定不会傻。我们只是在不同的人生赛道上,做出不同的选择罢了。在大城市修罗场杀出重围的人,不需要旁人的同情。
网友骂小肉饼的男友,是因为,他可以因为她大概率能拿到户口而决定跟她在一起,但是不应该在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她已经用尽全力的情况下,一方还总以拿不到户口就分手来威胁对方。人生本就变化无常,生老病死、贫穷富贵都可能瞬间发生,如果对方不顾未来可能出现的一切变化,始终拿一个标准来要求伴侣,那么他能否在未来遭遇变故的日子里不离不弃,真的细思极恐。
故事下有一条高赞评论是,希望小肉饼未来的人生能快乐一些,而我,希望她未来不用再面临极端情境下的被考验。
想起西式婚礼神父会问新人的结婚誓词,“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无论人生的顺境逆境,在对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能不离不弃直到永远吗?”
不知道有多少人真能做到。
不得不感叹,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不要把人放在极端情境下考验。
听完故事我有点恍惚,一直以来,在我的认知里,难道不该是为了未来的人生发展选择专业、工作单位、城市,再为了在城市生活才买房才需要户口么?而这么多一线城市的人反其道而行之,为了户口而选择单位、职业、婚姻了。
总有些带着条件去相亲的人,双方兜里都揣着一个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把各自的筹码堆出来,放在天秤上衡量。
虽然,我能理解,户口是一个人扎根城市的入场券,也是一颗归属感的定心丸。但是,带着各种硬性条件筛选适配婚姻的人,把年龄、专业、学历换算成博弈的筹码,把婚姻当成一个KPI,不知道他们如此精于算计,要如何熬过婚姻里平淡而无法量化的琐碎、磨人?
或许,在一线城市,没有哪个个体可以独自求生,没有人能独自对抗风雨,两个人彼此合作,总比一个人和生活厮杀来得有胜算。这样一想,我似乎又能理解他们的选择了。
虽然小肉饼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理智自律且行动力强,且最终都如愿以偿,她通过选择已然过滤掉了未来的许多麻烦,但是,我却不想像她那样活着。
在人生不同的赛道上,有的人咬着牙努着劲儿要成功,有的人信奉“开心就好”,有的人追名逐利,有的人追求平静愉悦,也的确没有哪种选择更高贵。
只是,好不容易来人家一趟,我想活得自在一些。
听完这个故事恍若隔世,突然想起昨晚小哥问,你们还会经常思考活着的意义吗?
彼时,我脑子里只跳出一句话——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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