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烟头
文 冉奥
偷瞄一眼父亲被烟草熏变了的手指,我顿时热泪盈眶。
父亲爱抽烟,可以说是除了吃饭睡觉买彩票外,几乎是烟不离手。父亲的身体还算硬朗,但医生早早就给他下了最后通告:再抽烟,肺就没用了!可他仍不改“本性”。
小升初前夕,我正看着火箭与马刺的比赛,比赛还剩最后5秒,哈登正准备出手3分追平比分。可这时,父亲走了过来,嘴里叼着根烟,“啪”地把电视关了。
“还不赶紧戒了球赛,好好复习去!”父亲凶巴巴地吼道。
正逢精彩处,突然死机,我也气不打一处来:“你都戒不了烟,我怎么戒得了球赛?”
父亲愣住了,直直地看着我,眨巴着眼睛,嘴角抽搐了几下,皱起眉头,表情里隐忍着愤怒,恨铁不成钢的叹息声重重地砸在我的头顶,我紧张地偷瞄了他一眼,怕他忍不住指责我,却发现他只是眯起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盯了很久,然后狠狠地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又把电视打开了。解说员好像宣告着火箭无缘西部决赛。我却没心思看电视,呆若木鸡,死死地盯着那根未抽完的烟,从未想过这是父亲抽过的最后一支烟。
父亲开始戒烟了,为了他的儿子。
从此,父亲没事儿就叼支笔在嘴中过瘾,整日无精打采,双目无神,哈欠连天,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有时从口袋中摸出打火机,反复摸着,看着,最后“噗嚓”打了一下又放了回去。也就是在这个期间,父亲长出了白头发。
一日,叔叔到我家做客,给父亲递了根烟,父亲习惯性地伸手去接,手却在空中愣了半秒又缩了回去,父亲又伸手了,却推开了那支烟。叔叔不相信,说二十年的烟瘾不可能说戒就戒,最终父亲出于礼貌,还是接了那支烟,轻轻放在了桌角。叔叔走后,父亲拿着那支烟,站在阳台上。我走过来,对他说:“想抽就抽吧,呵呵。”父亲使劲对着烟吸了一口。然后捣出陪伴他多年的打火机,连同烟一起扔进了垃圾桶,匆匆离去。
我听得清清楚楚:垃圾桶关上了“哐当——”
我看得明明白白:那烟未燃。
文章作者:冉奥(恩施清外2017级806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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