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 客
作者丨木玉
佛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换得今生一次相逢。'回首过往,许多事都不清晰了,只留下一帧帧不连贯的画面。就是在那琐碎的画面里,勾勒出一个过客模糊的身影。
初一那年,不知从何时起,坐在角落里的我总是喜欢偷偷地看班里的一位男生,林。也许是因为他总是正确地回答出老师的难题,也许是因为他总是占据在成绩单的首位,也许是因为他总是沉稳地走在一群顽皮的男孩子中间,显得格外地与众不同。我幻想他便是《诗经》上所称赞的“君子”,“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我小心翼翼地保守着秘密。为着那个男生,我的心里充满了期盼,也暂时地将书桌上的《读者》、《意林》,琼瑶、亦舒换成了作业题。我渴望着有一天我和他站在同一高度,就像舒婷诗里的木棉和橡树。
然而,初一结束,我的成绩依旧很不起眼,也许,那个男生根本就不曾注意到我。初二开学,我没有和男生在一班,心里觉得怅怅的,依旧在空闲的时间读杂志与小说。年少的时候总是喜欢读一些流浪的书,做一些幻想的梦。“你也读三毛吗?我很喜欢她,也喜欢荷西,希望能够遇到一个如同荷西一般的人。”一道欢快的声音响起,我抬头看见一双清澈的眼睛,女孩的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是啊!”我合上书,“我希望有一天我也可以去撒哈拉。”于是,曼曼和我因为喜欢同一个作者成为了好朋友。我经常和曼曼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去厕所,一起读书。因为曼曼的陪伴,整个初二,我都觉得很快乐,也很充实。
初三,曼曼、我和林分在同一班。曼曼为人热情又真诚,她和班里的同学都处得很好。我总是沉默着,依旧看书掩盖着心底的秘密,总是留意着林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我记得一个安静的午后,班级的门没开,我和曼曼一起站在门外等拿钥匙同学的到来。我和曼曼说着话,那个男生来了。“林,门还没开。”曼曼笑着对他说。男生把书包放在窗台上,拿出一本书,“你们拿铅笔了吗?”他问。“有”我从我的书包里拿出给了他。那个午后, 微雨沾湿了空气,树上的鸟儿叫个不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桂花的香味。他在那里看书,我静静地看着他,那么近。可又觉得很远,他的眼里只有文字,而我的眼里仿佛只有他。那次,是我和他唯一的交往吧!
之后,我竟收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封情书,写情书的是隔壁班的一个男生。我是有一份小小的激动的,可是,这世上最不缺少的便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吧。我的心里一直有处柔软,那个人是否会注意到我?光影洒在他的身上,可是他依旧在默默地写作业题。回到教室后,曼曼说我可以尝试交一个男朋友,并说她已是林的女朋友,快乐得如同一只小鸟。我无言以对,黯然地回到家后,放声大哭,希望进入梦境,希望这一切都不曾发生,但那夜我一直没有睡着,第二天,眼睛红红的,黑板上的东西都看不清,曼曼以为是那个男生欺负我了,竟要去找隔壁班男生理论,我望着她真诚的表情,她毫不知情,我有什么理由埋怨她?林也不知道,我不过是他生命中不起眼的过客罢了,正如隔壁班的男生也只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一切也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历史长河里一个仿若流星的过客。只不过有些星星比较幸运,它们的轨迹有机会相交。我没有三毛的勇气与洒脱去追求相交线。曼曼,祝你幸福。我在心底祈祷。
快要高招了,阳春三月的一个中午,曼曼突然来到我的班里找我。我们一起走在操场内的草坪上,像是重温着初中时的旧梦。她向我诉说她的委屈,因为曼曼成绩有所下降,林说了她几句。因为他们约定是要考同一所大学。我听着她的诉说,突然曼曼停了下来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林在远处的树下挥了挥手,曼曼于是向我告别,笑着跑向男生。我转身行走,忍不住回头,看到男生与曼曼一起走在树的荫影下的背影,星星碎碎的光斑落在他们衣服上,我想,也许高考以后很长时间我们都将天各一方吧!
很多年后,他们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家庭。我不经意在书上看到了木心的诗:“我爱你,与你何涉”。突然想起年少时的一些情怀。仔细想想,那也算不上是爱,甚至也说不上喜欢,只是一个少女初开的情意,人与人之间有种缘分便是过客,仅此而已。我也是他们生命中过客,恰好见证了他们的感情,也感谢他们从我的岁月里走过,将我年少时的梦永远地留在了时间的夹缝里。
从此,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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