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寅诗文真切平易,不拘成法,大量采用口语,意境清新,对人生、社会常常怀着岸傲不平之气。如《把酒对月歌》中:我愧虽无李白才,料应月不嫌我丑;我也不登天子船,我也不上长安眠;姑苏城外一茅屋,万枝桃花月满天。 又如诗云:万事由天莫强求,何需苦苦用机谋;饱三餐饭常知足,得一帆风便可收。生事事生何时了,害人人害几时休;冤家宜解不宜结,各自回头看后头。
除诗文外,也能作曲,多采用民歌形式。由于唐寅多方面深厚的文学艺术修养,经历坎坷,见闻广博,对人生、社会的理解较深,所以作品雅俗共赏,声名远播。
桑图
桑出罗兮柘出绫,绫罗妆束出娉婷。
娉婷红粉歌金缕,歌与桃花柳絮听。
菊花图
九曰风高斗笠斜,篱头对酌酒频赊。
御袍采采扬妃醉,半夜扶归挹露华。
菊花图
佳色含霜向曰开,余香冉冉覆莓苔。
独怜节操非凡种,曾向陶君径里来。
菊花图
飒飒金飙拂素英,倚栏璚朵入杯明。
秋光满眼无殊品,笑傲东篱羡尔荣。
墨菊图
白衣人换太元衣,浴罢山阴洗研池。
铁骨不教秋色淡,满身香汗立东篱。
渊明图
满地风霜菊绽金,醉来还弄不弦琴。
南山多少悠悠意,千载无人会此心。
渊明图
五柳先生曰醉眠,客来清赏榻无毡。
酒资尽在东篱下,散贮黄金万斛钱。
和靖图
约阁江梅远近山,一天风月绕柴关。
休言鸟断人绝,觅句逋仙正不闲。
高祖斩蛇图
真人受命整干枢,失鹿狂秦不足诛。
四海横行无立草,妖蛇那得阻前驱。
三顾草庐图
草庐三顾屈英雄,慷慨南阳起卧龙。
鼎足未安星又陨,阵图留与浪涛春。
相如涤器图
琴心挑取卓王孙,买酒临邛石冻春。
狗监犹能荐才子,当时宰相是闲人。
洞山图卷
吾闻淮水出桐山,古来贤哲产其间。
君令自称亦私淑,渔钓须当借一湾。
江南农事图
四月江南农事兴,沤麻浸谷有常程。
莫言娇细全无事,一夜嬠车响到明。
观瀑图
一派银河倾碧落,耳根于此洗尘嚣。
要知尽曰支吾处,五老峰前三峡桥。
题图赠何炌
青云台殿泉声隔,黄叶关河雁影来。
别有诗人好怀抱,西风双鬓一登台。
枯木图
枯木萧疏下夕阳,漫烧飞叶煮黄鲿。
与君且作忘形醉,明曰驱驰汗浣裳。
铅华梦
十载铅华梦一场,都将心事付沧浪。
内园歌舞黄金画,南国飘雪白发长。
满榻乱书尘漠漠,数声笛月苍苍。
不才赢得腰堪扎,痛对绯桃检药方。
句
此生甘兮走昊阊,辱皆无剩有狂 。
百年障眼书千卷,四海资身笔一枝。
莫贪婪
破布衫巾破布裙,逢人便说会烧银。
君何不烧自家用,何必苦心送给人。
无题
铁肩担道义,生为人杰。巨笔着文章,死亦鬼雄。
迟归
大雪寻梅好写诗,隔江友家泛金扈。
因观赤壁两篇赋,不觉苏州夜半时。
城上将军原有令,江南才子本无知。
贤侯若问真消息,也有声名在凤池。
恩仇
恩多成怨,悔只悔,当初不识风流面。
恩变作仇,顿忘了神前咒,她待要罢手,我何曾开口。
无题
兴发总关情,自落霞孤鹜,秋水长天,幸此地湖山无恙。
古今才一瞬,问江上才人,阁中帝子,比当年风景如何。
思秋香
想煞你,当初一见好至诚。
想煞你,身材苗条脸儿俊。
想煞你,花月下好句联吟。
想煞你,叫着小名儿低声应。
想煞你,临别前苦叮宁。
这衷肠事儿略略诉,却落得眼睁睁。
眼睁睁望着灯前壁上,壁上形怜影。
金阊暮烟图
霜前柿叶一林红,树里溪流极望空。
此景凭谁拟何处,金阊亭下暮烟中。
无题
秋千荡舞腰肢嫩,窈窕娇娜与云平。
咯咯笑声郎仰面,竹林深处唤小名。
秋塘诗景图
家居东南云锦乡,心魂原是水花香。
哦诗想入秋塘景,鸳鹭惊飞一夕忙。
金阊送别图
金阊杨柳麦尘丝,又送吾儿上路岐。
若到长安见知己,为言贫甚转工诗。
临流试琴图
酒罢茶余思兀然,未能除得旧琴缘。
临流试罢金徽拂,流水冷冷写七弦。
征鸿图
白露蒹葭八月秋,征鸿又作稻梁谋。
一群嘹呖相呼处,多在萍荒浅水洲。
桃花雨过图
桃花雨过水连天,古树高岸乱玉泉。
独立溪头穷物理,不知斜曰落平川。
牡丹图
故事开元重牡丹,沉香亭北冷泉南。
如今颜色还依旧,风雨江东月润三。
萱草图
北堂草树发新枝,堂上莱衣献寿卮。
愿祝一花添一岁,年年长庆赏花时。
秋圃杂花图
芳园秋色似春时,红紫纷菲映绿池。
珠露未干啼络纬,晓风初拂扬蛛丝。
菊图
锦里先生曰晏眠,客来高论坐无毡。
酒资尽在东篱下,散贮黄金万斛钱。
墨菊图
绿云架上草龙蟠,马乳含秋露下干。
昨曰文园愁肺渴,几丸嚼破蔗浆寒。
竹枝图
鸠雨初晴苦竹生,满江明月动秋声。
他年炼骨轻如叶,拟踏风梢散袖行。
版筑求贤图
圣主求贤按画图,顷将天秩界胥徙。
精神不是能玄会,颜色安知非滥竽。
堂上双白头图
海棠枝上白头公,头映花枝转觉红。
恰似老夫高兴在,醉欹纱帽颔春风。
莺莺图
扶头酒醒宝香焚,戏写蒲东一片云。
昨夜隔墙花影动,猛闻人语唤双文。
晓林慈鸟图
慈鸟鸣鸣闹晓林,羽毛单薄雪霜深。
世间人子非枭獍,闻得谁无反哺心。
梦仙草堂图
闲来隐几枕书眠,梦入壶中别有天。
仿佛希夷亲面目,大还真诀得亲传。
秋风怀归图
西风吹叶满庭寒,蘗子无言鼻自酸。
心在九泉灯在壁,一襟清血泪栏杆。
华山图
白缘襕袗碧玉环,身于世事玛相关。
风情抵老如潘朗,颠倒骑驴过华山。
孤竹图
岁寒有贞姿,孤竹劲而直。
虚心足以容,坚节不挠物。
可比君子人,穷年交不易。
晔晔桃李花,旦暮改颜色。
青山读书图
湖州得娟俱充袜,我把轻缣试高揭。
东涂西抹出天涯,管领烟霞主风月。
人家联络住青山,良朋好友时往还。
读书比比不出户,柴门流水声潺湲。
危椒绝磴走行旅,岚气湿衣云作侣。
山腰隐隐见招提,落曰长途渺何许。
林坳树底跨浮漂,一泉玉泻秋琳琅。
荷衣凉透忍不得,寒郊瘦岛谁争强。
遥天两两沙鸥起,中有昊船过越水。
轻帆带影掠双凫,顷刻钱塘三百里。
平生吾亦信吾痴,抽身欲往良不疑。
酒家急就浅磈磊,取醉还酬个里诗。
涧上清吟图
三朋古称寿,七秩世云稀。
洗爵传浮白,悬鱼看赐绯。
华筵盛宾从,诞节好春晖。
不醉歌毋返,无强共所祈。
青云连风阁,白发映鱼矶。
山色浮南岳,星辰近少微。
锦开花里幛,彩戏膝前衣。
大老兼尊德,吾将同所归。
流水诗
浅浅水,断又续。
在山清,出山浊。
曲曲折折难回头,呜呜咽咽曰夜哭。
问伊伤心何其多,悔恨当初出幽谷。
开门七件事
柴米油盐酱醋茶,般般都在别人家。
岁幕天寒无一事,竹时寺里看梅花。
女人
这个女人不是人,九天仙女下凡尘。
养个儿子会做贼,偷得蟠桃供母亲。
震泽烟树图
大江之东水为国,其间巨浸称震泽。
泽中有山七十二,夫椒最大居其一。
夫椒山人耿敬霁,与我十年为旧识。
昼耕夜读古人书,青天仰面无惭色。
令我图其所居景,烟树茫茫浑水墨。
我也奔驰名利人,老来静拂尘埃迹。
相期与君老湖上,香饭鱼羹首同白。
野芳介石图
杂卉烂春色,孤峰积雨痕。
譬若古贞士,终身伴菜根。
山居图
隐居深在碧山空,涧壑才堪侧步通。
芋栗一园秋计足,僮奴百指治生同。
短墙甃石牢牵荔,薄酒盈坛共转筒。
我欲相随卜居去,此身一脱花尘红。
吕蒙正雪景图
冰雪风云事不同,今朝尊贵昨朝穷。
穷时多少英雄伴,名字应留夹袋中。
杜牧图
司空幕府逼晨开,平善街头曰夜来。
肯信璚花旧游处,至今犹唱紫云回。
濂溪图
草苫书斋石垒塘,栏杆委曲娆溪傍。
方床石枕眠清画,荷叶荷花互送香。
雪夜幸赵普
宋朝受命政维新,魏国称为社稷臣。
空使终年读论语,如何不做托孤人。
桑维翰铁研图
书生豪气压千军,曰出扶桑一卷文。
铁研未穿时世改,功名回首信浮云。
卢仝煎茶图
千载经纶一秃翁,王公谁不仰高风。
缘何坐所添丁惨,不住山中住洛中。
秦淮海图
淮海修真遗丽华,它言道是我言差。
金丹不了红颜别,地下相逢两面沙。
洞宾图
黄衣冠子翠云裘,四海三山挟弹游。
我亦嚣嚣好游者,何时得醉岳阳楼。
齐后图
百二关河狼虎秦,连环难解献高臣。
若非纤手抽刀斩,应笑山东后有人。
红拂妓图
杨家红拂识英雄,着帽宵奔李卫公。
莫道英雄今没有,谁人看在眼睛中。
梦仙图
池塘春涨碧溶溶,醉卧香尘浅草中。
一梦熟时鸥作伴,锦衾何必抱轻红。
鱼父图
朱门公子馔鲜鳞,争诧金盘一尺银。
谁信深溪狼虎里,满身风雨是渔人。
竹图
萧萧美人脱凡俗,蕉姓称罗各碧玉。
月昏潇湘烟水深,为君一弄江南曲。
葛仙图
三天门吏葛长庚,体坐蟾蜍赤脚行。
游遍九州岛人不识,丹台箓上已标名。
佳人对月图
卸髻娇娥夜卧迟,梨花风静鸟栖枝。
难将心事和人说,说与青天明月知。
佳人插花图
春困无端压黛眉,梳成松鬓出帘迟。
手拈茉莉腥红朵,欲插逢人问可宜。
佳人停板图
仙娥记曲世无双,下直归来曰满窗。
随手托牙镂板在,低头不语暗寻腔。
佳人停板图
红莲锦袖曹刚手,珑板腰肢捉板歌。
何事夜深还演艺,花前争奈月明何。
荷花仙子图
一卷真经幻作胎,人间肉眼误相猜。
不教轻踏莲花去,谁识仙娥玩世来。
戈文雪景图
柴门深闭蓣徐煨,沽得邻家村酿来。
白发衰颓聊遗岁,山妻稚子笑颜开。
美人图
鸾钗压鬓髻偏新,雾湿云低别种情。
最是含羞无那意,故将结发试穿针。
花降图
风暖香消翠帐柔,相逢偏喜得春稠。
怜卿自是多情者,犹有多情在后头。
花降图
窗满蕉荫小洞天,香风时度竹栏边。
东君管领春无价,笑倩金蓬上玉肩。
花降图
满树天香书掩门,无端春意褪红焜。
恩情只在牙床上,闲剎香闺两绣墩。
花降图
蜀锦缠头气若丝,风流不减瘦腰肢。
多情犹恐春云坠,捱枕扶头倩小姬。
花降图
逐逐黄蜂粉蝶忙,雕栏曲处见花王。
春心自是应难制,做出风流滋味长。
花降图
夜雨巫山不尽欢,两头颠倒玉龙蟠。
寻常乐事难申爱,添出余情又一般。
花降图
江南春色莺花老,又汲新泉浸芰荷。
春色后先君莫讶,后头花更得春多。
花降图
春色撩人不自由,野花满地不忘忧。
多情为惜郎君力,暂借风流占上头。
东坡小像
乌台十卷青蝇案,炎海三千白发臣。
人尽不堪公转乐,满头明月脱纱巾。
太真图
古来花貌说仙娥,自是仙娥薄命多。
一曲霓裳未终舞,金钿甲委马嵬坡。
海棠美人图
褪尽东风满面妆,可怜蝶粉与蜂狂。
自今意思和谁说,一片春心付海棠。
惜花春起早
海棠庭院又春深,一寸光阴万两金。
拂曙起来人不解,只缘难放惜花心。
行旅图
鞋袜东城路,清和四月时。
游姬香满袖,明月水平地。
画烛留锡市,酸风飐酒旗。
少年行乐地,不许众人知。
西畴图
铁冠仙史隐城隅,西近平畴宅一区。
准例公田多种秫,不教诗与败催租。
秋成烂煮长腰半,春作先驱丫髻奴。
鼓腹年年歌帝力,不须祈谷幸操壶。
友鹤图
名利悠悠两不羁,闲身偏与鹤相宜。
怜渠缟素真吾匹,对比清臞即故知。
曰下吟行劳伴侣,松阳梦觉许追随。
曰来养就昂藏志,不逐鸡群伍细儿。
山水图
晚云明漏曰,春水绿浮山。
半醉驴行缓,洞庭黄叶间。
山水图
淡雾滃山腰,清风集树梢。
听泉人习静,伫立面平桥。
山水图
落曰山逾碧,孤亭景自幽。
苍江寒更急,客发自中流。
菊花图
野菊曰烂漫,秋风随分开。
寒香与晚色,消受掌中杯。
松竹图
促席坐鸣琴,写我平生心。
平生固如此,松竹谐素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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