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是上海人,70年代初下放到安徽,按照政策户口可以迁回,却由于舅妈的一再阻挠始终没有回去。不仅如此...
妈妈是上海人,70年代初下放到安徽,按照政策户口可以迁回,却由于舅妈的一再阻挠始终没有回去。不仅如此,就连外公去世,都没有通知我妈,从此关系彻底决裂。
外婆去世得早,我妈就一个弟弟,舅舅比我妈小3岁,当时一户人家必须有一个子女下乡插队,因为我妈自愿下乡,不仅保住了当时读高中的舅舅,后来舅舅还用了外公的名额进了国企。
在安徽下乡的日子很苦,可妈妈还是熬过来了,想着在上海的外公和舅舅,妈妈舍不得吃穿,把攒下的钱都汇到家里。
妈妈见回不去上海,只得落后安徽,后来跟我爸结婚,我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告诉我,我还有一个家在上海,那里有我亲爱的外公和舅舅,他们也很爱我,盼着和我相聚。
等再大一些,妈妈便带上我坐长途汽车去上海,记忆里长长的弄堂,外公很早就等在那儿,给我准备了很多好吃的糖果。妈妈一到家,就给家里洗洗刷刷,然后去菜市场买菜,舅舅把当时还是他女朋友的舅妈领回来吃饭,一大家子热气腾腾的吃饭,跟过年一样。
那时日子过得清苦,心底却是温暖的回忆。
外公一直对妈妈小小年级被迫离家下乡这件事充满了愧疚。他抱着我,总是一副看不够的样子,不知道下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
后来有了政策,知青的户口可以迁回去。我妈就想把户口迁回去,这事让舅妈知道了,当时她还没有和舅舅结婚,就闹到外公家,和外公大吵一架,逼迫他妥协,要不然她就跟舅舅分手。舅舅也跟外公闹,外公没办法只得妥协。
为这事,妈妈也生气过,在家哭,觉得一家人在关键时候不像一家人,可后来惦记外公又去了上海,因为迁户口的事情没成,舅舅有些歉疚,主动跟妈妈示好,还特意给我买了礼物,舅舅说家里亲戚少,自己就这么一个姐姐,以后要多走动,何况外公年纪大了他也想着妈妈多照顾照顾。
接下来的几年一家人相处还不错,我们全家每年都要去几次上海,也会把外公接过来小住,可谁知后来还是因为迁户口的问题,使我们关系决裂,为此让妈妈的后半生痛不欲生!
我身边有许多像我这种情况的孩子,父母一方或双方都是知青,上海高考政策好,家人就会想方设法地把孩子的户口迁回上海。我妈为我考虑也想把我的户口迁回去。
于是她又一次回去跟外公商量,这一次外公坚定地同意了!
他支持妈妈把我送去上海,可说好的事,在妈妈回来的第二天又变卦了。
不知道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外公打来电话,说自己年纪大了,无能为力了,然后就在电话里唉声叹气.....妈妈想着舅妈大概是怕她动歪心思,怕抢了属于他们的平方,于是为了说明清楚决定回一趟上海解释清楚。
妈妈当着外公的面和舅舅舅妈再三保证,把我的户口迁回去只是为了考试,我吃住的费用按月支付,家里的平方一个都不要,并提出由亲戚作证,再让公证处公证,决不拿家里的一个平方。
可妈妈话音刚落,舅妈挥舞着铲子从厨房冲出来,对着我妈就是没头没脸地打,嘴里叫嚣着让我妈滚!
舅妈嘴里骂着不干净的话,舅舅在一旁任由舅妈对我妈动手,外公上前拦被舅妈顺势一甩推倒在地,外公捂着胸口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迁户口的事彻底不可能了,妈妈回来哭了三天,为我无望的将来也为她憋屈的命运痛哭。
妈妈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去上海,可又放心不下外公,打算等我高考结束去看他。
去之前妈妈打电话给外公,可家里没人接电话,一连几天都是这样,妈妈莫名感到心慌,第二天便请假去了上海。
来到外公家,外公不在,他的房间赫然放着一个大相框,妈妈几乎晕厥,瘫软在地.....舅舅呜咽着告诉妈妈,外公过世已经1个月了。
妈妈上前抓住舅舅的衣领,问怎会回事?舅舅说外公是突发脑溢血,至于为何不通知妈妈,他竟然说是舅妈让这样做的,还说舅妈出于一片好心,不想让姐姐辛苦来回奔波,他们自己吃苦把后事办了。
傻子都知道,舅妈是什么心思!或许怕我妈惦记家里的平方,所以连外公去世这么大的事都不让妈妈知道,心思歹毒至极!
外公走了,妈妈心死,离开了上海。
这么多年过去了,妈妈再也没有去过上海。
前几年大概是舅舅老了,希望我妈原谅她,因为亲戚少,希望姐弟可以走动走动,辗转联系到我,说要对我进行补偿,让我回去做做妈妈的思想工作,我没说话。
等回去告诉妈妈,妈妈却笑了。
笑得有些悲凉,淡淡地说:不需要了。父母都不在了!上海我早就没有亲人了。
妈妈就这么一个弟弟,外婆走得早,妈妈小小年纪背井离乡,下农村插队。
过去是政策不允许,妈妈无法返乡。
后来政策允许,家人不同意,妈妈还是无法返乡。
考虑到我的未来,妈妈又一次渴望让我回到上海,可依然不能。
妈妈一辈子想回去,一辈子却回不去。人生的路由不得自己选,这是家庭悲哀也是时代的悲哀。
舅舅舅妈剥夺了妈妈在外公生命的最后守护他的权利,成了她一辈子的遗憾,我想任何人都不会原谅。
亲情有时经不起考验,在利益面前只会显得更加苍白。有些事情不是人要记仇,而是那种痛一辈子也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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