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样的供给制
作者:王增良
内蒙兵团成立初期,对兵团战士实行的是供给制。这个制度是参照了正规部队的供给方式,在某些细节进行调整后制定的。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兵团战士没有工资,每月只发少量现金作为战士津贴;二、免费提供伙食;三、按年度发放被服。这其中,除了伙食费标准与正规部队一样外,其他两项都低于正规部队:部队战士津贴依入伍年限分为6元、7元、8元、10元,而兵团战士则是5元、6元、7元、8元;部队战士服装的面料是的确良的国防绿,兵团战士的服装面料是草绿色的平纹布。
1972年底,内蒙兵团对原有的供给方式进行改革。此时,大多数兵团战士参加兵团的时间已经进入了第四个年头,每月的津贴已长到8元。不知是出于什麽考虑,有关方面把兵团战士的津贴、伙食费、服装费整合在一起,折成现金按月发放,平均每个战士每月的发放基数为28.5元(我们管这笔钱叫工资,其实也不能称为工资)。为了做好这项工作,兵团还发了一个文件。文件要求,为了起到调动战士积极参加生产劳动的作用,这28.5元不准平均发放,要分成几个等级。据此,我们连把战士的“工资”分成四个等级:一级每个月30.5元,二级29.5元,三级28.5元,四级27.5元。当然绝大多数战士是拿三级“工资”。
当初去内蒙兵团时,就是冲着军事化管理和供给制去的,因为只有这样才“像”个解放军战士,根本就没想过工资的事。69年上山下乡时,黑龙江兵团也在招人,而且明确说了兵团战士实行工资制,每人每月32元。这32元才是国家规定的农工一级的工资。我们这个28.5元到底算什么哪?好像没人提出这个问题,也没人给解释这个问题。但有一点似乎都感觉到了:我们离变身为农工的日子不远了。
实行“工资”制的第一个月,我和另外一个战士被连里评为一级,拿了30.5元。拿到钱后,心里很矛盾。我多拿两块钱,就有两个战友少拿一块钱。为了买个心里踏实,我从“工资”里拿出2元钱,交给一个战友让他到服务社买了两块钱的糖块给大家分分。后来我了解到,另外那个战士也是这样做的。由于大家谁也不好意思多拿“工资”,没过两个月,全连的“工资”就都按28.5元发放了。
刚到兵团时,兵团战士的伙食标准与正规部队一样,每人每天0.45元。食堂管理的方式沿用了部队的方式,主食随便吃,菜是每人一份。由于一些兵团战士不珍惜粮食,浪费现象严重,大概在70年5月份,连里改成了吃份饭,每人定量定额,这样做就出现了有人吃不饱,有人吃不了的现象。实行“工资”制后,连里的伙食管理也跟着进行了改革,很多连队开始实行饭票制,吃多吃少自己定,省下的是自己的。
这种伙食管理的方法也影响到我们石灰窑。农工们纷纷要求实行饭票制。实行饭票制首先得有饭票,为此我下五原、前旗,都没有买到饭票。后来听团部机关食堂管理员说包头有卖的,我又专程跑到包头,在包头东河区买到了饭票(分钱票和粮票两种)。当然在买之前对购买的数量也经过了测算,饭票不宜买得太多,以能周转的过来为限。
临去兵团时,接兵的人告诉我们:由于兵团被服厂刚建,还不能满足供给,因此,被、褥请从家里自带,兵团给每个人补发了一些钱和布票;服装到兵团后就发,去时先带上一身换洗衣服。到兵团后,每人发了两身夏装,入冬前又发了一身棉服,一个棉大衣,一顶栽绒棉帽,一双黑色胶底棉鞋。
改成“工资”制后,兵团不再发放服装,由兵团战士自己置装。从73年以后,兵团战士的服装渐渐地发生了变化,不再是统一制式的草绿色兵团服,服装的面料也不再是单一的布料,毛料、尼料甚至时兴的的卡衣服也穿在了兵团战士身上,服装的颜色也不再是单一的草绿色了。
供给方式的改变提前预示了兵团性质的改变。可以说,从1973年起,兵团的军事作用逐渐淡化,生产性组织的作用在不断加强。到75年底兵团交给地方,内蒙兵团终于走完了自己的历史过程。
2008年12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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