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德琪
和老家亲戚聊天时,不知不觉进入了回忆状态。但说得最多的并不是过去的各种美好,而是曾经的各种不容易。从小学念到中学不容易,没有考上大学有个工作不容易,到县城工作不容易,曲曲折折到省城工作更不容易……
一个人一回忆,大家都开始回忆。结果是:你不容易,我不容易,谁都不容易;你有你的不容易,我有我的不容易,各有各的不容易。
这个城市离老家太远了,和老家相比也能算得上是个大地方。不论是调上来的,考上来的,还是自己一步一步挪上来的,能在这里落住脚都不容易;不论是夫妻双双上班的,拖家带口打工的,还是一个人单打独斗的,能在这里生活着也不容易。
我们不了解一个人的时候,很可能会觉得这个人做什么事都比较容易;我们不了解一种职业的时候,很可能会认为从事这种职业都比较容易;我们不了解一个地方的时候,很可能会认为在那个地方做什么事都比较容易。其实,我们看到的容易,背后都有种种的不容易。
做生意的,看起来有的是钱,有的是闲,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其实,走南闯北,东奔西走,挣个钱,休个闲,真的不容易。
上班一族,看起来有双休日有公休假,有稳稳当当的工作有旱涝保收的工资,但要有点名堂,有点出息,也都不容易。
考上高中不容易,考上大学也不容易;找个工作不容易,找个对象也不容易。
当小学教师不容易,当大学教师也不容易;当个村官不容易,当个县官也不容易。
写新闻稿不容易,写讲话稿容易吗?倒过来说一样,写讲话稿不容易,写新闻稿容易吗?
县城买个房子不容易,省城买个房子容易吗?倒过来说一样,省城买个房子不容易,县城买个房子容易吗?
种地不容易,出来打工容易吗?有个好收成不容易,卖个好价钱也不容易;当小工不容易,当大工也不容易。
生儿育女不容易,养老送终容易吗?有了孩子的时候,才能体会到父母的不容易;老了的时候,才能体会到子女的不容易。
农村看起来很清闲,但农村人有城里人想都想不到的难处;城市看起来很繁华,但城里人的难处农村人想都想不到。
“我容易吗?”不到万不得已,你会说这样的话吗?每个人都有一肚子苦水,但大多数都得自己咽下去。有些话,只能在心里说说,让自己听听就行了。
“我容易吗?”每个人都有吐不完的苦水,因为没有一个人会把别人的苦水变甜。很多话,只是“说说而已”,他说着你听着就行了,说完了就完了,听完了也就完了。
人这一辈子,总结起来,不是跌跌撞撞,就是磕磕碰碰,说好听点是摸爬滚打,说难听点就是连滚带爬。好的是,我们可能狼狈不堪,但我们并不愿意告诉更多的人;我们可能焦头烂额,但我们并不喜欢给更多的人述说。
你不容易,我不容易,谁都不容易——所谓珍惜,就是要知道自己的不容易;所谓理解,就是要知道别人的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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