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四月20号的清晨,太阳刚刚升起,在江苏省连云港市的一条乡间小路上,一辆警车在疾驰。警方正在赶往一个案发的现场,那是一起人命关天的案子。在连云港市徐圩新区的苗庄村村口东南角的路边,村民段大爷发现原来他家的草垛,变成了一堆灰烬。草垛变成了灰,但不仅仅是灰,当段大爷走近看的时候,发现灰里面还有其他东西,是一个死人,段大爷吓了一跳,立即报了警。现场勘察,警方发现这是一个已经碳化的人体,身上的衣服被烧的只剩下了一些碎片,在残存的裤子口袋里有几张小面额的纸币,还有两把用橡皮筋串着的钥匙和一些已经碳化了的香烟。从这些情况看,死者像是被烧死的,但是警方侦查后发现一些更为可疑的线索,尸体没有一点挣扎的迹象,很可能是死后抛尸。
通过对死者身上一些物质进行检验,结果证实了警方的判断。没有发现任何外伤,经过法医提取检材,发现在死者的心血以及胃里面均检出了一些毒物成分。这样看来,死者应该是死了之后,被人移到这里的,也就是说村口这个着火的地方可能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而这把火烧起来的原因很可能是为了毁尸灭迹。死者是一名男性,身高大约1.6米,年龄40岁左右,比较特殊的地方就是男子的裤腰上系着一根粉红色的腰带,死者可能是一个务工或者拾荒者。谁会对这样一个人下手呢?警方判断这起凶杀案应该不是附近的人干的,而且随后找到的一个目击者也初步印证了这一点,有人半夜12点半回家的时候看到了一辆轿车跟他擦身而过。
烧成灰烬的草垛
经过案发现场的这条路,是村里通往城区的唯一的一条路,沿着这条路,警方开始寻找可疑车辆的蛛丝马迹。在离案发现场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在一家企业的大门口,办案人员发现了一个监控探头。监控录像显示4月20日凌晨零点34分一辆轿车从监控点经过,是从村里往城里方向开的。目击者在村口看到车辆是在零点32分左右,这辆车出现的时间是零点34分,时间相差两分钟。村口离这个监控点的距离大概一公里,从时间和距离上推算,这辆轿车应该就是目击者看到的那辆。这辆车经过探头的时间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办案人员看了无数遍,但是由于太模糊,无法分辨出是一辆什么样的轿车。办案人员带着视频截图,来到了一家汽车修理厂,修理厂的技师判断,这辆车应该是一辆老款的桑塔纳牌轿车。从修理厂出来,办案人员沿着这条路继续排查,案发现场到城里的这条路,中间没有岔路口,周围都是农田,这辆车从村里出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回到了城里。
在离现场大概十五公里的地方,有一组高清探头,车辆只要经过这里,探头就会清晰的记录下车型,牌号,甚至司机的容貌。经过调查,民警发现了一辆没有车牌的老款桑塔纳轿车,这和修理厂技师判断的车型是一致的。显然,车牌是被故意摘下来的,车里只有司机一人,奇怪的是司机用遮阳板挡住了自己的面部。经过实地测算,从案发现场到高清探头,开车所花时间与可疑车辆出现在两点间的时间相吻合,看来这辆车就是出现在案发现场的那辆车。由于遮阳板挡住了司机脸的上半部分,无法看清楚司机的容貌,那么这个司机是谁,为什么会这么奇怪的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而且还有意遮挡自己的面部呢?
警方根据这轿车的特征,调取了当晚全市的监控录像,虽然工作量巨大,但是结果也很令人兴奋,在市区的一家公司,警方找到了那辆嫌疑车辆。经过调查,那天晚上开车的是这家公司的司机程某,所有的迹象似乎都在指向程某,他的嫌疑越来越大了。可是当警方找到程某时,却得到了一个让人意外的回答,程某说,他家就住在案发现场北边的村子里,那天晚上他开车回家去取手机充电器,大概到了夜里12点左右他离开家,回到城里。他还说路过村口的时候他也看到路边一个草垛起火了。程某对他当天晚上的轨迹描述的很清楚,而他的说法在他的家人那里也得到了基本的印证。考虑到证人是嫌疑人的父亲,警方又到了程某公司进行求证,结果证明他同事和程某所说的情况基本吻合,办案人员初步排除了程某的嫌疑。可是那天晚上程某所开的车为什么不挂牌照,而且在经过高清探头的时候故意遮挡脸部呢?原来因为他没挂车牌,而又怕被监控拍到,所以用遮住了面部。
疑似作案车辆
在被害男子裤子的后口袋里,警方技术人员发现了一张残存的纸片,纸片的两侧已经被火烧了一半,上面还写了一些打工记录,这一点印证了警方先前的判断,被害男子很可能是一名打工者。除了一些打工的记录,纸片上还有几个号码,其中两个手机号码,一个座机号码,还有一个八位数字。
座机号码一般在电信部门都有机主的信息,警方首先对这个座机号码进行了调查,但发现是公用电话,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公用号码没有机主信息,而且这个号码在两年前已经停用了。接着警方对纸上139开头的号码展开了调查,发现机主是一个叫徐某的人,纸片上有徐某的号码,徐某可能和被害人有过接触,在徐某那里,警方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纸上的号码只剩下150开头的了,150开头的手机号码是临近灌云县的黄女士,黄女士开了一家织毛衣的小店,据她回忆,不久之前,一个男的问她要过手机号码,后来这个男的跟她联系过几次,还约她吃过一次饭,她记得这个人好像叫王必传。
在连云港市一共有三个叫这个名字的人,根据户籍登记的地址,警方分别找到了这三个人,都在连云港市,没有失踪,这样看来,这个人的真名应该不叫王必传。黄女士说,这个男的今年3月中旬给她打过一次电话。顺着这个线索,警方查询了黄女士今年3月份的通话记录,发现一个152的手机号码拨打的时间和黄女士说的情况比较吻合。但是警方查这个号码时发现,这个号码没有登记身份信息,而且这个号码已经停机了,停机的时间是四月20日的凌晨零点12分,这个时间正好是案发现场着火的时间。看来这个使用152号码的人和被害人有着莫大的关联。 甚至,他就可能是被害人,但是男子的身份依然是个谜。纸片人一共有四个号码,三个已经调查完了,只剩下一个4字开头的8位数号码。
死者口袋里被烧了一半的纸条
警方查询了是不是qq号码,结果没有查询到。办案人员再度拿起了那张被火烧的只剩一半的纸,仔细看去,在这八位数字前似乎还有数字,前面三位可能已经被烧掉了。如果这8位数字是手机号码的后8位的话,警方排列出了一百多个号码,最后只有前三位是182的号码不,才是连云港本地的号码。经过查询,机主名叫冯全军,连云港本地人。在警方找他的时候,发现他并不在连云港,而他的亲戚证明,他过完春节就出去打工了,没有回来过,警方打了电话给他,他告诉警察,他确实有一个182的号码,但这个号码他并不用,而是他的妹妹冯全霞在用。按照这个线索他的妹妹很快被警方找到了,但他并不认识一个跟死者相仿的人。警方推断出来的这个号码可能仅仅是警方的推测,并不符合案件的实际情况。
但是细心的警察往前多走了一步,他们去查看了一下冯全霞这个182手机号码的通话记录,这一查,让办案的警察确信,这张残缺的纸片人出现的8位数字绝非偶然。在冯全霞的手机通话记录里面也出现了曾经和灌云县黄女士有过联系的152的那个号码,这也就意味着冯全霞很可能有意的隐瞒着什么。进一步询问,冯全霞承认她确实认识152手机号码的机主,这个人姓王,40岁,身高不高,连云港本地人,但是她说具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她都不知道。这个回答让警方有些奇怪,她的通话记录显示案发前,他们频繁联系,那怎么会不知道这个男人的情况呢?
警方觉得,他们很有必要对冯全霞的情况做更多的了解。冯全霞的家在案发现场南边的一个村子,夫妻两都是农民,家里有两个孩子,冯全霞的丈夫说妻子在一个养鸡场帮人做饭,由于离家远,平时就住在养鸡场,很少回家。冯全霞打工的养鸡场确实有点远,距离她家有十公里。在养鸡场的了解,着实让警方吃了一惊,冯全霞的丈夫说妻子在养鸡场住,但养鸡场的工人却说,她根本不在那住。那么冯全霞平时到底住在哪里呢?调查过程中,工人还向警方反映了一个情况,有一个男人经常来养鸡场找她,而且每次都是走着来。警方觉得这个男的住的地方应该离养鸡场不远,在养鸡场西边不到两公里的地方,有一个村庄,在村子里。
农户老黄向警方反映了一个情况。有两个人是以夫妻的名义来的,男的年龄在40岁左右,身材不高,女的也有40多岁,两人租了他家一间平房,大概住了一个月左右,到了4月20日,这两个人突然不见了,也没有跟他打招呼,之后就再也没来过。经老黄辨认,租房的这个女的正是冯全霞,老黄的这些话,让这间平房有了另外一种意义。在出租屋的地上,警方发现了几枚烟头和一些生活用具,最重要的是在床上的褥子上,警方发现了非同寻常的东西,一些呕吐物,结果在呕吐物和筷子上均检出了毒物成分,并与死者胃里的毒物成分是一致的。看来这间出租房是案发的第一现场,冯全霞就应该是本案的嫌疑人。
很快,警方抓获了冯全霞,冯全霞,今年43岁,经过审问,她承认了案子就是自己干的。但是让办案人员吃惊得是,直到最后冯全霞也不能说出被害人的名字,她只知道这个人的外号叫王八子,而两个人的忽然开始正是源于一个电话。冯全霞说对方想跟她交朋友,一开始她并没有搭理,她不愿意和一些不清不楚的人打交道,可接下来几天,这个男的还是天天给她打电话,听声音和说话并不让人讨厌,慢慢地,两个人就聊了起来。或许是丈夫身体残疾,让冯全霞觉得生活过的索然无味,这个时候,一个陌生男子对她的热情,让她受宠若惊,很快两个人见了面,吃了饭,喝了酒,酒喝多了,那个男人就带她去过了夜,没有回家。
冯全霞
再后来,冯全霞去养鸡场打工,王八子就经常去找她,王八子三天两头去找她,她怕影响不好,就在工地附近找了一间房,开始了同居。作为冯全霞来说,王八子填补了她生活的空虚和寂寞,让她觉得日子不那么难熬,但是没过多久,王八子的恶习就暴露出来了。冯全霞说,王八子小心眼又好吃懒做,平时吃的用的都是她的钱,还动不动就打她,渐渐地,她无法忍受了,王八子还威胁她,如果敢分手,她就活不到明天。王八子的威胁让冯全霞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怎么解决这个事情,冯全霞没有人可以商量,她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所有问题,可是她想不出什么合适的办法,最后她觉得,只有让王八子消失,她才能够真正解脱。
4月19日中午,在出租房里,冯全霞给王八子吃下了掺有农药的饭菜,很快,王八子就不省人事了,到了晚上,冯全霞趁着夜色,一个人把王八子拉到了5公里之外的一个草垛上,点燃了草垛。在冯全霞被抓后,警方对被害人身份的调查,也有了进展,经过调查,被害人是个孤儿,从小乞讨为生,成年后没有固定工作,只是打些零工。
身在看守所里的冯全霞后悔不已,但是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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