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城绿树半城楼
南宁素有“中国绿城”的美誉。我在南宁生活了40多年,亲身感受到绿城名不虚传,其中有一句诗描述南宁的美叫做“半城绿树半城楼”,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最早体会到“半城绿树半城楼”的含义是在40多年前。1978年,我考上广西民族学院中文系(现广西民族大学文学院),学校位于南宁市西郊,校园里绿树成荫,古木参天。
记得,当年发生过两个小故事:
故事一,林中约会好隐身。每天清晨,我们中文系的男女同学,喜欢到学校办公楼附近的树林里背唐诗宋词。一天,我和班里的一位同学相伴而行,边走边背唐诗。突然,他一个闪身,人影消失了。一阵风吹来,隐约听到他的声音,我便在密林里追寻,只看到一棵棵高大的松树,却看不见他的身影。过后追问才知,他其实距我不远,正和我们班的美女同学以诗相会……那时候的情景恰如:寻踪密林间,停步侧耳听,林深不见人,但闻人语声。
故事二,树林成为护身符。当年我们男生宿舍楼在四坡。掩映于树林中的宿舍楼高四层,楼高与四周古树相齐。每年酷暑,总有几个夜晚热得难以入眠,我便跟同几个舍友各自卷起草席,直奔楼顶,席地而睡。仰望天空,宽广无垠;再转头望四周,只见树梢探头,仿佛伸手可及。在这空旷的楼顶纳凉过夜,比起闷热又没有空调的宿舍凉爽多了。
有一个晚上,天不作美,睡至半夜,忽然下起雨来,大伙从睡意朦胧中爬起,卷起席子拔腿就跑。由于楼顶四周无栏杆围挡,迷迷糊糊中我竟然跑错方向,径直往楼外冲去,眼看就要一脚踏空,万分危急之时,我猛然看到高耸的树梢,才意识到这此处不是通往楼下的门,而是楼顶无围挡的一侧,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毫不夸张地说,“半城绿树”不知不觉间成了我的护身符,不然睡得迷糊的我小命危矣。过后,学校了解到有学生擅自夜宿楼顶的情况,在楼顶四周加装防护栏,还将通往楼顶的大门锁上了……
当年,树木葱茏的广西民族学院正是南宁“半城绿树半城楼”的一个缩影。
后来,南宁“半城绿树半城楼”的美誉,我则从一个北京的朋友那里听到。一个冬天,那位北京好友来邕采访,我驱车到吴圩机场接他。车子驶往市区途中,他突然叫我停车,说要到路旁的林子里去一下。我以为他身体出了什么紧急状况,但高速路上不能停车,让他再忍一忍。然而,他说不是内急,而是想到林子里看看,为什么北方已经满目萧瑟,南宁依然绿意盎然。我听后才明白:四季绿意盎然在我们眼里平常无奇,在北方朋友眼里却是十分稀奇。次日,我特地带这位朋友去登青秀山,待走到树木郁郁葱葱的山上,从高处俯瞰全城,只见楼间有树、树间有楼,朋友不禁赞叹:“说南宁'半城绿树半城楼’,一点不夸张!”
转眼几十年过去,如今南宁人牢固树立“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让首府青山常在、清水长流、空气常新,依然保持着“半城绿树半城楼”的宜人风貌。走在南宁街头,街道两旁绿树成荫;走进各个生活小区,绿树成为每个小区的标配。而且,绿城品质已不断提升:南宁园博园成为首府的绿色新地标;邕江两岸蜕变为城市“绿轴线”;市民出行“300米见绿、500米见园”……
南宁新增多个功能齐备的公园,江畅、水清、岸绿、景美的百里秀美邕江全面呈现,城市绿道串连城市生态板块,那考河生态综合整治项目获“中国人居环境奖”范例奖,南宁荣获国家生态园林城市、国家森林城市等称号,截至2020年底,全市森林覆盖率达48.75%,
绿化覆盖率41.42%,人均公园绿地面积12.23平方米,“中国绿城”品牌越来越响亮。在这座城市生活,一年四季看到的满是绿意盎然的景色,红遍整条街的木棉花、紫透整个小区的紫薇、香遍全城的扁桃和木菠萝……此生居住绿城里,不辞长作南宁人。
新开张的泰菜馆
南宁滨湖路新开了一家泰菜馆,我特地携妻子前去品尝。
在南宁,泰菜馆不少,品尝泰国菜也没有什么稀奇,然而我却有故事要说,因为泰国菜对我家而言有特殊含义。
南宁是一座包容的城市,外来美食在这里往往都受到欢迎。走在南宁街头,可看到挂着全区各地、全国多地美食招牌的餐馆,还可看到不少国外美食餐馆的耀眼招牌。法国名菜鹅肝店、意式风味店、日式寿司店、墨西哥美食店、巴基斯坦特色菜馆等招牌,令人眼花缭乱。由于距离较近,东南亚一些国家的美食在南宁广受欢迎,泰国菜作为东南亚美食中必不可少的菜系之一,在南宁自然就深受欢迎。
谈起南宁人对外来美食来者不拒,不得不提一个鲜活的个例,就是有一道让部分人难以接受的美食。这道美食名叫牛瘪汤,又名百草汤,是桂北一些地区独特的美食。大约50年前,年幼的我在桂北山区生活,那个年代物质生活极度匮乏,当年寨里人曾形容说“煮熟的红薯皮掉在地上还要捡起来吃”。那个年代也有牛瘪汤这道菜,我却宁可挨饿也不肯尝一口。因为牛瘪汤主料取自牛胃和小肠里面未完全消化的草,这些主料煮熟后还有青草的味道,和腥臭味混合在一起。好这口的人说,尝牛瘪汤就像尝臭豆腐一样,闻起来臭,吃起来香。别看牛瘪汤令人入口难忘,它却有养胃健脾之功效。令人惊讶的是,我从小到老都不敢品尝的牛瘪汤,如今竟然在南宁的餐馆出现,而且还成为特色招牌菜,可见南宁人对外来美食有多包容。
说到泰国菜对我们家有特殊含义,还与一次赴泰国旅游经历有关。2017年,在外地工作的孩子利用休假专程带我和他妈妈赴泰国旅游。或许是泰国的异国风光迷人,又或许是孩子陪伴的缘故,我和他妈妈觉得那趟旅行十分开心,连品尝泰国美食也是终生难忘。
吃过泰国菜的朋友都知道,泰国招牌菜有冬阴功、咖喱鱼饼、绿咖喱鸡肉、芒果香饭等。在泰国第一次喝冬阴功汤,我就对其味道记忆深刻,只觉得酸辣甜咸四种重口味的完美结合,形成了令人着迷的特殊口感,刺激又开胃,好喝到停不下来。
可以说,那次泰国旅游让天各一方的我们一家子幸福团聚,泰国菜冬阴功汤给幸福团聚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颇为遗憾的是,这次在南宁品尝泰国菜,孩子工作忙没有空回来。
青秀湖遇雨
雨中漫步,小雨淅淅沥沥,雨丝温柔地拂面,空气格外清新,这样的诗情画意,是我欣赏的浪漫情景。然而,天不作美,丝丝细雨变成倾盆大雨,云层中电闪雷鸣,雨中浪漫变成了雨中受惊。
一天傍晚,正准备出门散步,妻子说要下雨不去了。我望一眼室外,天空有点阴沉,但远方有一片明亮,应是“道是无晴却有晴”。即便有零星小雨,那也是淅淅沥沥而已。于是我独自出门去,走得太急忘带雨伞。
出了大门,径直前往青秀湖公园。从我家到青秀湖公园,往返约8000步。每天走8000到1万步,是我这般刚退休不久老同志的必修课。
青秀湖公园里湖水清澈,树木葱茏,鸟语花香。
刚出门时,天空只飘下温柔的雨丝。走进公园,雨渐渐变大。往日傍晚,公园里人影幢幢,今日却格外冷清,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小伙子在跑步,他步伐轻快,一下子就不见踪影。我形单影只地走到健身路径,这里摆放有户外体育健身设施,平日有许多人在此锻炼健身,今夜却是静悄悄的。突然,见一个身影在扭腰器上扭动,是一个年轻女子,路光的光亮在雨中朦朦胧胧,女子的身影若隐若现,我的脑海里顿时闪过《聊斋》描写郊外遇狐仙的情景……
雨越下越大,我三步并作两步往家赶。
刚走不远,天空就下起瓢泼大雨,密集的雨点砸在地上哗哗响,紧接着一道刺眼的闪电划过,一声惊雷铺天盖地而来,仿佛就在脑门上炸开。眨眼工夫,我全身湿透,眼看四周无避雨场所,躲在树下又怕打雷,只好在暴雨闪电中奔逃。我正气喘吁吁地奔跑,身后响起哒哒哒的声响,回头一看,刚才在健身的女子也在雨中奔跑。她跑得轻快,一下子就超越我,我发现她跑步的动作很怪异——猫着腰将身子压低,像驼背的老人一样。正暗笑我老同志都没有这么驼背,一道闪电迎面划过,接着炸起一声惊雷,我这下才明白,她压低身子应该是为了避雷。俗话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难道雷劈下来也先找高个儿?不管有没有科学依据,我也立刻猫腰压低身子向公园外跑去。
出公园后经过几条街道,马路上已经形成积水,汽车经过溅起一道道水花。街上除了我一个行人,还有几个冒雨送外卖的骑手,穿行于雨水、闪电、雷声之中,外卖小哥为了生活真的很拼。这时妻子打来电话,问是否需要开车过来接我。我说已经淋成了落汤鸡,干脆就一湿到底自己跑回家。我还说,要关掉手机了,在电闪雷鸣中接电话心里怕怕的。
狼狈不堪地回到家后,在外地工作的儿子听说了我的遭遇,关切地在微信里说:“老爸以后出门散步,先看逐小时天气预报,这样可以准确知道每小时内的天气情况。”
临睡前,远在山东的一个汉族小伙儿在微信里问我:“被淋成落汤鸡壮语怎么说?”小伙儿对壮族文化感兴趣,经常在网上跟我探讨学习壮语的问题。
我笑了笑说:“壮语无落汤鸡之说,只有比喻成跌落水塘鸡。”
(原载《三月三》汉文版2022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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