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女儿上学的路上,我问女儿:“孔子说'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他为什么说担心不了解别人呢?”
“了解别人是为了知人善用吗?”女儿不太确信地反问我。
“作为领导者是为了知人善用,作为普通人需不需要担心不了解别人呢?”我继续问她。
“普通人也要了解别人,这样才能够很好地与人相处。”她说。
“确实如此,与人相处,不能了解别人,不仅难以和谐相处,更容易被坏人伤害。”我说。
“不和坏人交往不就行了嘛?”女儿说。
“坏人脸上也不会写上'我是坏人’几个字,他没有使坏的时候,你怎么知道呢?”我问她。
她嘟囔着嘴说:“那我也不知道。”
“那就是了,所以孔子教育弟子们一定要了解别人。我问你后羿是被谁杀死的?”
“是逄蒙杀的吧?”她说。
“对,就是那个抢嫦娥仙丹的逄蒙,他跟后羿学射箭,等学到本领后,心想把后羿杀掉,他就是天下第一神射手了,于是就把后羿射死了。”我说,“逄蒙射杀后羿,就在于后羿不了解逄蒙的为人呀,如果他知人的话,就不会出现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情况了,所以传说中的猫就比较聪明,教老虎本领的时候,留了一手,当老虎要吃它的时候,就嗖地爬上了树,可以说猫还是比较知人的。”
“要是师傅都留一手,所有的本领不就慢慢失传了吗?”女儿说。
“你说得对,所以很多师傅在传授本领的时候,都先考察徒弟的秉性,了解了徒弟的为人后,再把绝学教给徒弟。再给你讲一个神射手的故事,这个神射手就很知人。”
“哪个神射手呀?”女儿好奇地问。
“春秋战国时期郑国的神射手子濯孺子,他被派去去侵犯卫国,结果被卫国的神射手庾公之斯追赶,眼见快要赶上,而他自己旧疾复发,无力拉弓射箭,只能叹自己将要死了。但得知追赶他的人是庾公之斯,就开心地笑了。他的仆人很不理解,说:'庾公之斯是卫国的神射手,你怎么还能笑起来呢?’子濯孺子便说:'庾公之斯学箭于尹公之他,尹公之他的箭术又是跟我学的。我知道尹公之他的品行端正,他选择的徒弟一定品行很端正,定然不会杀死我的。”
讲到这里,我问女儿:“庾公之斯要是杀了子濯孺子,就是欺师灭祖。如果不杀他,就会违背王命,你认为庾公之斯究竟杀不杀呢?”
“我觉得不杀。”
“他不怕违背王命吗?”我问。
“你刚才说这个神射手知人,就是子濯孺子知人,所以庾公之斯不会杀他。”女儿说。
“你这个推理还是对的。但他怎么做才能既不杀子濯孺子,又不违背王命呢?”我继续问。
“我不知道呢。”她说。
“庾公之斯追上来,问子濯孺子为什么不拉弓射他。子濯孺子说自己的旧疾复发了。庾公之斯就说,你是我的师爷爷,我不能用你的箭术射杀你,但我也不能违背王命不射你。于是他把箭放在车轮上敲击,把金属箭头敲掉后,连发了四箭就转身离开了。你看如果子濯孺子教的徒弟像逄蒙那样的话,他早就没有命了。因为他知人,所以教的徒弟是品行端正的,也救了自己的命。”
说完这些,我又问女儿:“怎么样才能了解别人呢?其实孔子也讲了,你还能知道是哪句话吗?”
"我想不起来。“她说。
“昨天才和你说过的呢。”
“是'巧言令色,鲜矣仁’吗?”她问。
“这是从言辞上辨别的,还有一句'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人焉廋哉?’孔子说,要了解一个人,就要看他的所作所为,还要了解他过去做了什么,观察的喜乐爱好,这样他就无所藏迹了。你看孔子这样做,就不患不知人了。”
为了让她更好地理解,我又和她讲了尧帝考察舜帝采用的方法,将两个女儿嫁给舜以察内,将九个儿子与舜共事以察外,考察了二十年,才把帝位禅让给舜,所以知人不容易的,也正是不容易,所以患不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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