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并不知道一部电影是如何拍摄完成的,而当时也没有什么武术指导,所以唯一的方法就是导演告我们故事的内容,我们就利用在课堂上学到的部分来设计属于自己的武打画面,当我们表演给导演看我们所想出来的部分,然后,他说:“很好!在这段剧情里,你是占上风的。”或者是“你的角色应该还要有更多的弱点,现在是反派占上风的时候。”而我们就回去修改这些部分,再回去得到导演的建议,然后,再来回修改,所以在电影准备开拍前,我们就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武打镜头。这不像是香港电影,你只要在定点上做一些动作就可以了,我们不会知道怎么样做会比较好,所以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而能够靠我们自己完成这些动作,感觉上这真的是非常好的经验学习。
我的记忆里,电影工作陪伴着渡过了春夏秋冬,因为我花了两年的时间去演出这部电影,真的!的的确确超过了十二个月,这个角色需要我们全部都剔光头,在冬天的时候,就感觉特别的冷,羊毛帽成了我们的必须品,但到了严热的夏天时,我们又要把帽子抛在一旁,再过几个月,我们还没有完成拍摄的工作,冬天又再度来临了,帽子是戴了又脱、脱了又戴,八十年代的电影在拍摄的时候,都是非常的耗时而且进度缓慢。
在拍摄电影里中最棒的部分就是——我们不用接受训练!可以跟一天八小时的强制训练和练习说再见。比较起过去这几年所受的痛苦,电影工作真的轻松多了!虽然我们还是要在早上五、六点的时候起床就定位,从早上八点钟开始工作到太阳下山,但这根本就没有什么,非常的轻松。我们不用整天打斗吗?当然要,但比起无聊的武术课,这真的不算什么。事实上,在我们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后,我们可以出去踢足球、打篮球,那里总有三四十个年轻人,感觉上我们总是非常的有活力。
从我们童年时期就已经习惯了在镜头前面表演,所以我们根本不会觉得紧张,动作戏,是有那么一点点难——那是我们必须要去完成的工作,能够在银幕前创造属于自己的东西,那真的是非常愉快的一件事。
在拍摄电影里最糟的部分,我一定要说,那是很不合理的。就像我说的,一天的拍摄工作超过了十个小时,这不算是什么问题,河南在十二月的时候,天气非常的寒冷,而我们必须沿着黄河河岸拍摄,冬天的时候,河里的浮冰顺流漂浮着,有一场戏叫演员们跳入河中,爬上岸后再开始打斗。我的天啊!跳下去,穿着单薄的衣服,然后自己跳到冰河中,以前不曾有过,以后也不会再有,这种冷到骨子里的经验。你跳入河中,时间到了后再浮出水面,你已经完全冻僵了,想像你的全身上下都失去了知觉,完全感觉不到自己,已经脱离了可以感觉到疼痛的阶段,什么都没有了,在水里唯一能感觉到的只剩下脉博,噗通、噗通的——那一定是我的心跳声。
所以我们都想这大概是唯一一次我们必须要忍受的事了!也许只要五分钟,然后,这一切都会结束了。哈!没多久,我们才知道这些在河岸边的武打镜头还要再用上一个星期的时间,按照电影脚本的安排,我们看起来应该要像是慢慢爬出水面的。所以每天早上,我们在完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用水桶去提冰水倒在自己的身上。那是很痛苦的!心灵上的痛楚远大于身体所感受到的,其他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们都穿着厚重的大外套在旁观,我们必须还是要将自己浸入冰块当中,当然在身体冻僵的时候,会拿热水淋在身体上。
在看这部电影时,这个武打镜头可能只要二分钟,但在拍摄的时候,要花上我们三到四天的工夫。哦!这是很艰难的,再回顾那些日子,我们没有任何保护衣物,像现在,我们有暖气和防水布等物品,在当时,我们根本不知道有这些东西,也没有这么多的预算,唯一有的就是我们的精力。在拍摄后的第四天,我再也没有办法把手指伸直,我引人注目的手掌已经干枯的像爪子一般,花了一个星期在中药的治疗下,才恢复到可以使用整只手,我猜大概是因为肌腱在不断的冷热交替下开始萎缩的缘故。
这部电影真是非常难忘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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