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岁那年,在一部名为《牛仔裤的夏天》的电影的影响下,我对友情的推崇,远远高于那个年纪女孩憧憬的爱情。然后在那年夏末,我就遇到了老李。而连接我们之间的纽带,不是一条神奇的牛仔裤,而是一个人,抑或说是一个名字—周杰伦。这三个字,贯穿了我和老李的整个青春。
我们第一次花钱进影院看的电影,是周杰伦的电影处女作《不能说的秘密》。结尾时,我鼻子发酸,侧头想看老李的反应,只见一向大大咧咧、比我理性得多的老李哭了。散场后,我们并肩走在清冷的街道,她的眼眶红红的,吸了吸鼻子问我:“你怎么没有哭?”我不知道如何告诉她,看到她在昏暗电影院里默默流泪的那一瞬间,心中的悸动,远比电影带给我的小忧伤要强烈得多。我只对她说:“没有看懂。”
老李戳着我的额头说:“这么好的电影,你怎么能看不懂?”一路上,她叽叽喳喳地重新给我梳理故事脉络。最后还不死心地说:“你竟然看不懂,不行,必须再看一遍。”后来老李省吃俭用,真的自掏腰包请我又去看了一次。那样的老李,那样的时光,让人觉得轻松又快乐。
高考后,我们去了不同的城市。还记得,毕业聚会那天,一群人唱歌到很晚。那晚老李是名副其实的麦霸,她从《双节棍》号到《青花瓷》,上蹦下跳,再深情的歌都被她唱得喜感十足。
最后,她拿着麦克风说,最后一首《彩虹》,唱给我最最亲爱的牙套姑娘,你陪着我度过了开心的三年,往后的时光,我们不在一起,但我们的友谊永远不会改变。如此煽情的话,从男孩子气的老李口中说出,显得特别违和,整个包间里一片哄笑声。
《彩虹》前奏响起时,大家都安静了。老李难得正经地唱了一首歌,短短几分钟里,我第二次看到了老李的眼泪,蓄积在眼眶里,却没有流下来。
后来的时光,我们依旧联系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无意义的闲聊,却越来越少。那种一眼就能读懂彼此的默契和暖意,被分离的时光消磨殆尽。
我和老李,一起看的最后一部电影是《小时代》。我们两个成年人,混迹在一众中学生里,看着屏幕上的人,笑着,闹着,试图找回曾经的默契和安心。但同样昏暗的光源下,我只觉得,心空了一块。我们明明靠得那么近,却又离得那么远。
那是我最后一次在老李面前流泪。
电影里,林萧和顾里,无论如何彼此伤害,但总有人回头去唤醒沉睡的友谊。而电影外的我们,最终在时光荒漠里走散,再也回不到过去。
十五六岁的我和老李,最爱的事,便是趁着晚自习结束,坐在高高的双杠上,听着周杰伦含糊不清的唱词,仰望着星空,憧憬未来—那时的我们会是成熟的大人,有自己的工作,有各自的家庭,唯一不变的是,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
或许真的是愿望说了太多遍,到最后都成了奢望。但如果可以,我多想回到过去,听老李再唱一次《彩虹》,让我听听从前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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