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国内那些廉价的商品,我的内心总是有一些酸楚。想起那些纺织厂没日没夜工作的女工,想起那些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不得不离开祖国的朋友,想起那些在悠闲晒太阳野餐的外国朋友。
从买自行车开始,经过一系列小事的发酵,情绪在我心中酝酿,慢慢变成了文字。扬州城区面积不算大,但是出行依旧需要简单的代步工具。出于锻炼身体的考虑,我决定去买一辆自行车。自行车的价格参考电动车,估计在两千元左右。没事的时候,我可以出去骑行兜风,也算是一种休闲的方式。
蓝蓝的天空中飘着朵朵白云,我按照高德地图的提示来到了一家上海永久自行车在扬州的店,位置是邗江区扬子江中路627号。开店的是一对老夫妻,老板娘在看店,老板骑着送外卖的衣服刚回来,带着蓝色的饿了么的帽子,瘦瘦的。老板娘和气地问我想买什么价位的,中档,低档,还是高档。我想了一下说:“高档。”然后又赶紧问了一下价格。老板娘说:“大概一千多元。”我下意识想起在德国买的一辆二手的山地车还是170欧元呢,换算起来也有一千多呢。我接着想到,以前在德国骑行的时候,看着别人都玩公路车。我就顺便问了下公路车。老板娘指着挂着的一排车的顶端说:“只剩一辆了,因为没有什么人买。”这时候,有个中年人带着上初中的孩子过来买山地车,询问的产品的价格大约在两百多元。即使这样的价格,那个人听了之后也是摇摇头。我想,如果开汽车的话,一不小心违章就要罚款两百元,两百多元也就够罚款两次或者三次。我半带感慨地和老板说:“您这价格卖的太低了,国外的高档车价格都是过万的。”
老板娘先是笑了笑,然后说:“你不知道,有些人还价的时候为了20块钱都会和你吵起来。”说话的时候,老板已经把送外卖的外套脱去了,他接着老板娘的话说:“有些人非要价格低,也只有在材料上节省了。”
我也没有挑选,直接选中了最后一辆公路车,价格是1086元。我骑着刚买的自行车穿行在道路上,忽然发现街上除了汽车就是电动车,几乎没有骑自行车的。我不禁暗自替开自行车店的那一对老夫妻担心,买自行车的人越来越少了。
再后来我去配钥匙,一把钥匙的工本费是15元,不是那种普通带齿槽的钥匙,是那种带孔的钥匙,看起来挺难搞的。在德国的话,一般钥匙是有编码的,不准私自配的,就算你去找土耳其人配也要15欧元。给我配钥匙的是一位老人,据他老伴讲,他干这一行已经40年了。他戴起眼镜,仔细辨认手中的钥匙,我着实担心他的眼睛看不清那些细致的凹槽。他的电动工具和他一样上了年纪,型号标记也已经辨认不清。
我有时候在想德国的老人在干嘛呢,花园里面锄草种地,或者报团去旅游,又或者买了一张剧院的年票看歌剧。他们年轻的时候大多数都是普通的工人,干些难度不大的技术活,靠着国家给的工资积累了财富。
我记得泰州有一位老木匠,给单位干了一辈子,老了干不动了,因为属于编制外人员,福利待遇差了很多很多。
周一晚上和新加坡回来的同学闲聊,新加坡的国土面积是720平方公里,人口570万,论面积,泰州海陵区和和高港区的面积总和就有650平方公里了,整个泰州市有5787平方公里,人口有500万。有时候也在奇怪,为什么人家靠这么点人口和面积是我们眼中的发达国家,而我们始终觉得自己是小城市呢。
我记得很清楚,我每次和外国朋友介绍自己的家乡时候,500万人口,然后还不忘加一句,eine kleine Stadt(一个小城市),他们都很惊奇地看着我。因为在他们看来,柏林已经是一个国际大都市了,人口只有300万。
修自行车的老人,锁匠还有木匠,这些人的劳动价值没有被体现出来,真的是非常可惜。一味的低价竞争,福利待遇跟不上,打击了劳动者的积极性,滋生了偷工减料,影响了整个行业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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