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思恐极*
*细思恐极:网络用语,又称“西斯空寂”。指仔细想想,觉得恐怖至极。
之一
他总在被东西叨扰,他并不想
被任何东西叨扰,这不可能,因此
他总为此而苦恼。他做着为生计而需要
做的任何事,跟这些人交流,他发现
自己是猥琐的一堆。他们在高低参差的
座位上坐着,有着与之相对应的职位、表情
以及心理。当他扛着相机一一摄过他们的脸,他惊讶了
这每一张脸,其实是一张脸,都是他的。他退到墙角
或者退到门前。他睁着眼,或闭着眼。
最后,他扛着相机,跳出窗户,
相机脱手而出,疯狂拍他。
他有着偏头痛的思维和幻觉。
之二
刚出电影院,他是恍惚的。他经常恍惚。
他戴的眼镜是恍惚的,他看的电影也是。
他的每一天被切割成很多面,都是模糊的。
他沉迷在剧情里,这不现实,然可以获得安慰。
譬如现在,他走在一所大学的
商业街上。他还不算太老,在学生中间穿梭,扮演学生。
再老一点,他扮演研究生、硕士或博士;
再老一点,他就扮演教授、校长。
扮演不下去了,他就去见上帝。
这是在中国,他要去见阿弥陀佛。
之三
他可能没有未来,他在电脑上倒腾一上午
不知倒腾了什么;他感觉自己没有激情
每天都回家很晚,不,他也没有家。
他租的房子马上要拆迁了,他的房东他没有见过一次
他的银行卡还有几块钱。他每天都在夜半时分被窗外的
垃圾处理厂的噪声吵醒。他说不下去了,他想出去走走。
之四
他很稀罕这点时间,秋日的正午
一截大汗淋漓之后的女人以及与之所构成的慵懒
水性杨花的一晚上和醉醺醺的从旅馆走出来的两个男牛仔。
之五
像一天连着一天,日子绵延
绵延不绝。并不是每个人都想这样绵延下去。
有人想马上死去:
跳河,
跳楼,
喝农药,割腕,上吊等。
有人想一直绵延下去,具体哪些人怎么个绵延法,
暂且不说,这说明
这首诗是有重点的。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像憩园这样的屌丝,不归以上两类
嗨,他这么吊儿郎当地活着。
之六
一个失恋的男孩去爬山,越爬越高,这叫人担心。
一个男孩去爬山,越爬越高,我们不会想到这一点。
由此可见,被贴上标签之后的东西那么可怕。
之七
一个人的时候他喜欢一边扭动着屁股一边跟自己说话:
你这个蠢货笨蛋二愣子屌丝理想国伊丽莎白皇太极性无能他妈的等等。
你也知道,有些东西细思恐极*。
2013年11月15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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