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堑导读:
诗歌如何承载日常?这确实是个问题。我们常常专注于纵横万里,视接千载,而对每一个从眼前流逝的时间单位,每一个人生单元的日常现实熟视无睹。何况,众生的时间概念总是空洞的,更多地表现出真实意义的无谓流失。恰恰相反,在余怒的诗中,日常的意义被赋予庄重的色彩,许多被人们忽视、损失的意义得以回到它的应有之态。《默然对物篇》早餐过程的庄重,《傍晚河堤独坐》呆滞沉思的生命理解,还有《茶吧里》残疾青年渴望包容以及诗人对宽容的确定,仿佛验证了博尔赫斯那句话:人群是一个幻觉。在这里,个人化的生命表达,让人有理由坚信日常的尊贵。经常有人说:诗歌无为。但余怒的诗歌却给人信念:诗歌有为!日常的人与物,时间单元中的异态人生,在他的诗中,都有宗教般的神圣,都是值得尊敬的。在诸多的诗歌阅读中,我常常自觉不自觉地将余怒和陈先发放在一起,他们的诗有着和而不同的先锋气质,这是读诗者的福分,也是中国诗歌的幸运!
默然对物篇
目送一颗熟识的
晨星之后,我坐下来吃早餐。
用湿纸巾擦手,擦每个手指。
如同某种土著宗教。
协调自身,和身上的每个部分;窗外疯长
的各种植物,这个季节的气味和花。
拿起面包,无法下咽。将它掰成
一片片。仿佛面对的是
有言语之前的一个物。
傍晚河堤独坐
快乐且静。
有剩下的时间且足够。
我感到一个莫扎特正在心中形成且无声。
用以调和昨日之
善与恶、粗鲁与细腻。
我呆滞沉思的样子一定惊着了其他人。
往常我可不是这样的人。不像一只飞蜥那么
强调生命感,滑翔,在树干间。
像水中的鹅卵石或水力发电站。
茶吧里
每次出差的晚上,
我都来这儿小坐。
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常常是
旅游图册或通俗故事),点一杯绿茶,
想着时间流逝或其他琐碎问题。
每次都会看见,一个残疾青年,
坐在墙角,也是一本书一杯茶。
一次,他径直走到我面前,对我说:
我有一只狗,昨天它死了。但我们认识。
相信我。是的。只要你觉得我存在着就好。
我不认识他,我一直奇怪为什么
他对我说这些,还有那只狗,它的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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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所宝,尚或未珍。
不有同好,云胡以亲?
我求良友,实觏怀人。
欢心孔洽,栋宇惟邻。
伊余怀人,欣德孜孜。
我有旨酒,与汝乐之。
乃陈好言,乃著新诗。
一日不见,如何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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