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意大利作家伊塔洛·卡尔维诺的小说,令人脑洞大开。
先从《我们的祖先》三部曲读起。这是我读过的最神奇的小说,奇思妙想,一个接着一个,令人情不自禁地说:原来小说可以这样写,并且写得这样有趣!
《我们的祖先》三部曲由《分成两半的子爵》、《不存在的骑士》、《树上的男爵》等三部小说组成。《分成两半的子爵》描述一个子爵在战场上被炮弹炸成两半,两半都幸存着,其中一半先回到家乡,干尽坏事,把家乡搅得鸡犬不宁。后来,另一半回来了,却专做好事。两半同时爱上一个少女,为此争风吃醋打起来,各自被对方利剑劈伤,并且扭打在一起,两半血脉接通,于是缝好伤口,复原一个完整的子爵。显然,小说寓言人性原本无善恶之分,社会的熏染才使得人性出现分离,于是有了善恶,而社会的完善方可使得人性复原;也可解释为现代人人格分裂,严重异化、压抑,打破了原有的和谐状态,而人们渴望新的完整。
《不存在的骑士》描述一个没有躯体却全副武装的骑士,凭着坚定的意志,成为一个完美的骑士,但正因为太完美,人人忌恨他,派他去调查他早年搭救的一个受强暴的公主是否处女,如果不是处女便要解除爵位并逐出军营,后来虽经调查确认并非事实,却因产生误会使之灰心失望,失去了存在的根基,随之消亡,剩下一副甲胄。小说表明在分裂中寻找自我,通过意志的力量可以达到人的完善,而社会的不完善拒斥这种完善,因此,最终的结果就是生存的悲剧——化为乌有。
《树上的男爵》描述一个少年因与家人口角不悦,便攀爬到树上生活,从此不再下来。他在树上干了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也在树上谈情说爱,最后终老在树上。该小说寓意我们生活在一个没有奇迹的世界,个性被抹杀了,被压缩成预定行为的集合体;小说意在召唤丧失了的自我。
三部小说想象奇绝,连每一个细节都出乎意外,却又显得合情合理;虽有寓言的意味,却贴近现实,通过生动的形象表现出来,并且精巧别致,丝毫没有做作、拼凑的感觉。
上述作品的精妙,某种程度上甚至达到了科学的高度!事实上,卡尔维诺确实自如地穿梭在人文科学(文学)与自然科学之间,几乎无所不包、无所不能,营造一个个想像的世界。他的小说《看不见的城市》、《命运交叉的古堡》、《寒冬夜行人》,营造了一座座精致的文字迷宫;小说《宇宙连环图》试图在文学与宇宙之间找到某种结合点;最后一部小说《帕洛马尔》则力图摆脱混乱的现实,建立一个时空完美有序的世界。总之,他的每一部小说都有不同的风格,他的每一部小说都可以看作是一次大胆的文学探险。国内外众多作家喜欢他的作品,包括中国的莫言、余华、苏童、王小波等;他堪称作家中的作家。这样文理贯通的作家是极其罕见的,令人颇费思量,不过,后来终于有了答案。
卡尔维诺脑溢血逝世后,经解剖发现他有着爱因斯坦式的大脑。原来上天造人时给了他一个科学的头脑,却阴差阳错地操弄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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