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昆德拉在《生活在别处》中有一句话:“这是一个流行离开的世界,但我们都不擅长告别。”
今天我们却要告别米兰·昆德拉。
“不幸的是,我可以确认,米兰·昆德拉先生在长期患病后于7月11日去世。”位于米兰·昆德拉故乡捷克布尔诺的米兰·昆德拉图书馆发言人安娜·姆拉佐娃对法新社证实了这一消息。
米兰·昆德拉是捷克裔法国籍作家,1929年出生于捷克斯洛伐克的布尔诺。1975年移居法国,1981年归化为法国公民。2019年11月28日,米兰·昆德拉重新获得捷克共和国政府的公民身份。
米兰·昆德拉的作品有长篇小说《玩笑》《生活在别处》《告别圆舞曲》《笑忘录》《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和《不朽》,以及短篇小说集《好笑的爱》是以作者母语捷克文写成。而他的长篇小说《慢》《身份》和《无知》,随笔集《小说的艺术》《被背叛的遗嘱》《帷幕》以及新作《相遇》则是以法文写成。《雅克和他的主人》系米兰·昆德拉的戏剧代表作。
“隐身”的畅销作家
由于作品数量众多,且知名作品不少,他可以称得上是世界上读者最多的作家之一,但与此同时,他也是一个成功“隐身”的作家。
他很少接受采访,最后一次在电视上露面是1984年,即便在此之后,他又出版了若干作品。
近40年来,由于一直拒绝在媒体上露面,并且极度注重个人隐私的保护,他从公共视野中消失了,然而他笔下的故事和提出的问题让读者难以忘怀,而他本人却为自己的生活以及与他的经历有所牵连的百年历史贴上了封条。
流亡者
除了作品之外,米兰·昆德拉留在世上的另一个故事,是他的流亡经历。
1979年,米兰·昆德拉出版了《笑忘录》,这部长篇小说以1968年捷克斯洛伐克遭入侵为时代背景,描写捷克不同阶层知识分子的命运。
由于出版了《笑忘录》,他被当局撤销了公民身份,从此以法国国籍生活在欧洲。
他曾经说过,“在法国流亡那么久,我没有回国的梦想,我带上了我的布拉格,它的气息、它的味道、它的语言、它的风景和它的文化。”
1984年,米兰·昆德拉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提到,对他来说,“家”的概念是“一项非常模糊的东西”。“我想知道,我们对家的看法到底是不是一种幻想、一种迷思。我想知道,我们是不是这种迷思的受害者。我想知道,我们对根的看法,是否仅仅是我们所执着的虚幻而已。”他还补充说,在移民到法国的时候,他曾必须要做出选择,是“像在法国的外来移民一样生活,还是像一位职业刚好是写书的普通人一样生活”。
2019年12月3日,捷克外交部宣布,米兰·昆德拉已重新获得捷克公民身份。捷克驻法国大使馆在昆德拉位于巴黎的家中向其递交公民证。
世界上读者最多的作家之一
中国人为什么喜欢昆德拉?
早在20世纪80年代末,米兰·昆德拉的作品就被译介到中国,并掀起了一波翻译、阅读、模仿、崇拜的热潮。尤其是他著名的小说《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成了一代又一代年轻人的“精神之书”。莫言、余华、王安忆、毕飞宇这些日后的大作家都曾是昆德拉的忠实读者。进入21世纪,中文世界对于昆德拉的热情不减。但他最广为人知的作品依然是《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纽约时报》评论说:“《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是20世纪最伟大的小说之一,昆德拉借此坚定地奠定了他作为世界上最伟大的在世作家的地位。”
这本书中的许多概念至今仍有很大的影响,“轻”与“重”、“媚俗”(刻奇)等。
米兰·昆德拉曾说刻奇本质上是一种“美化事物、取悦于人的意愿,是完全的因循守旧”,是一种“艺术上的煽情”。他在访谈中说,柴可夫斯基的音乐风格本质上是一种“煽情”式的Kitsch美学风格:“一种要引起激动,并且得以成功的有效的音乐,但是,非常传统,是某种艺术上的煽情。”
作家里的哲学家
昆德拉可以在多部小说里反复地、多角度地讨论某一个哲学命题;同时,他又可以在一部小说里囊括多个不同层次的哲学命题,并且让他笔下的人物、情节与这些哲学命题相互映照。
作为文论家,以及曾经的画家或音乐家,他又可以自如地让自己的小说恰好可以诠释某种文学观点,或者将绘画和音乐技巧应用到文字上。
昆德拉善于以反讽手法,用幽默的语调描绘人类境况。他的作品表面轻松,实质沉重;表面随意,实质精致;表面通俗,实质深邃而又机智,充满了人生智慧。正因如此,在世界许多国家,一次又一次地掀起了“昆德拉热”。
感谢米兰·昆德拉
感谢他和他的作品
让我们看到
那些人类群星闪耀的时刻
遇见是一个开始
离开却是为了下一个离开
这是一个流行离开的世界
但我们都不擅长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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