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23年五月中下旬我在转化身心的过程里突然有了通玄体验,不仅与东方传统宗教密意有关,也与西方基督教文明有关,于是我开始读《圣经》,感受基督文明的博大,也找到海子与骆一禾诗歌里的宗教底蕴是基督教,难怪海子与骆一禾生前曾设想他们二人和西川一起写本诗体《伪经》。他们对基督教文化研究深入到了把自己的感悟用诗歌写部经书的地步,何等自信、自负,何等神圣、超越。
《圣经》体系本有《伪经》。《伪经》收集了《圣经》和《次经》以外的希伯来先贤作品,大约写于公元前二百年到公元二百年之间,同样是宗教经典。称为《伪经》,是相对与《圣经》、《次经》,其地位较低,出现的时间较晚,只被一部分人认可,多数人根据当时的神学思想斥之为“伪”。自1947年发现了《死海古卷》之后人们对“伪经”的看法改变了,《死海古卷》这两千年前的古抄本里既有《圣经》文献,也有《次经》与《伪经》文献,说明“伪经”不伪。这像佛教的《楞严经》被汉地一些僧人、居士、学者判为伪经,是汉人伪造的,但在印度和西藏都发现了《楞严经》的部分梵文残本,说明《楞严经》并非伪经。
海子、骆一禾想写的《伪经》是诗体经典,因为是现代人写的,根据基督教传统便以《伪经》名之。因海子与骆一禾的在同一年(1989)先后辞世,合写《伪经》的愿望没有实现,但海子有了《太阳七部书》,骆一禾有了《世界的血》,已经能和真正的《伪经》一样不朽了。西川在怀念海子的文章里说:“这个渴望飞翔的人注定要死于大地。但是谁能肯定海子的死不是另一种飞翔,从而摆脱漫长的黑夜、根深蒂固的灵魂之苦,呼应黎明中弥赛亚洪亮的召唤?……我们可以以《圣经》的两卷书作比喻:海子的创作道路是从《新约》到《旧约》。《新约》是思想而《旧约》是行动,《新约》是脑袋而《旧约》是无头英雄,《新约》是爱、是水,属母性,而《旧约》是暴力、是火,属父性,'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不同于'一个人打你的右脸,你要把左脸也给他’,于是海子早期诗作中的人间少女后来变成了天堂中歌唱的持国和荷马,我不清楚是什么使他在1987年写作长诗《土地》时产生了这种转变,但他的这种转变一下子带给了我们崭新的天空和大地,海子期望着从抒情出发,经过叙事到达史诗,他殷切渴望建立起一个庞大的诗歌帝国:东起尼罗河,西达太平洋,北至蒙古高原,南抵印度次大陆。”
我把海子写到《先知》里了,他有“弥赛亚情结”,想成为先知。海子自杀时带着《圣经》,可见他对《圣经》的热爱。当我了解了《圣经》里那些伟大的诗篇,震撼与赞叹无以加复,海子被人所称赞的“麦子”、“麦地”意象也与《圣经》有关。中国文化里,从古代到海子之前没有那样宏大的诗篇。《圣经》里不仅有抒情诗、诵圣诗、祈祷诗、哲理诗,还有诗剧、叙事诗,有短诗也有长诗,那可是两千多年前乃至四千年前辉煌的“以诗通神”的永恒之作。
我数十年在研究东方宗教文化,这时候再来关注西方宗教文化以及其背景下的诗歌,有了更深的对形而上道的体验,感觉基督教文化里“以诗通神”的意境很契合我目前的写作状态。《圣经》里的诗篇我二十多岁时读过,三十年后重读,感受完全变了,那是以前没有体验到的神秘世界、光明世界、灵性世界、神圣世界。
诗歌与宗教文化融合为一而进入“以诗入神”的创作,中国一些前辈学者们也有思考,朱维之教授的《圣经文学十二讲》已经在思考中西方诗人在“以诗入神”上的差异。朱教授引用了朱光潜先生《中西诗在情趣上的比较》一文里的一段话,非常精深,朱先生说:“诗好比一株花,哲学和宗教好比土壤,土壤不肥沃,根就不能深,花就不能茂。西方诗比中国诗深广,就因为有较深广的哲学和宗教在培养它的根干。”建国以来我们国家对宗教以及宗教哲学是管控甚至打击的,很多当代中国诗人的哲学修养与宗教修养太浅薄,他们的很多诗歌尽管语言很美,但思想深刻不到那里去,很多当代新诗读来索然无味。但海子和骆一禾的哲学修养、宗教修养与文学修养都很超凡,其诗歌令人百读不厌。
海子曾在《诗学:一份提纲》里说:“我只想融合中国的行动成就一种民族和人类结合、诗和真理合一的大诗。”我二十多岁时读到这句话顿感“与我心戚戚焉”,创作“诗和真理合一的大诗”是海子一生的理想,也是我一生的理想,只不过,我通过修行实践之。
我在《心灵之书》、《明龙演真》的系列文章后面都附有一首当时现写的带有宗教与修证意味的诗歌,有的读者喜欢,有的读者觉得读不懂,个别读者能在悟道境界上理解我的心意。《明龙演真》里的诗歌我集为《感受至尊者》,我在8月写了《先知》系列(六首),顺便讲讲《先知》系列的内涵,想给读者们讲讲如何理解、欣赏“以诗入神”的诗歌,理解“诗和真理合一”的宏愿。
喜欢诗歌与灵性文化的就读读,不喜欢的不要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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