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市的冬,来得太不经意,柳条儿尚绿,在微风的吹动下,伸出柔荑般的手臂,轻轻地拍击着水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但我并没有看到絮儿飞飞,大概是他们早在初春时就已纷飞殆尽了吧!
驻足回望,我来乌已经一年多了,生于南方,长于南方的我,并不太适应这里。这儿没有我水乡蜿蜒的小河,没有我水乡的拱桥,没有我水乡的乌篷船儿,没有我水乡的白墙灰瓦,亦没有我水乡温秀的人儿。有的尽是荒滩、大漠,有的尽是绵亘不绝的大山,有的尽是漫山遍野的羊儿,有的尽是粗犷、豪放的汉子和爽朗的姑娘。生喜南方的我,骨子里向往的是文人那隐逸、飘然、浩荡的气息,所眷恋的也是南方那充满秀润韵味的天地。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盎然情意的一句名诗道尽了江南的春,绵缠的小雨和着些泥土的清新气息,迎面扑来,令人是心旷神怡,稀疏的绿色从黝黑的泥土中钻了出来,突现出几许生机。撑着油纸伞的曼妙倩影也慢慢走向小巷深处,只留下一连串的滴答声,一切都显得有些孤寂,只有坑洼的青石板在回应着它,在聆听着这般迷人的静寂。
遇到和煦的早晨,桌上一杯香茗,手捧一卷《归去来兮辞》,深深地沉入其中,醒罢,带着几分畅意,走向深山当中的古刹,在那儿,在桃树下,清凉的露珠顽皮的落下。桃花帯雨抚青颊,是你亘古不变的风华,这番图画正是江南,她的春啊!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是否你总幻想着乘一叶小楫轻舟,在半人高的荷叶中穿行。让双手优雅地抚过带着露珠的莲蓬,深吸一口,那股清香便已让你沉醉。夏天的江南,微微有些炎热,火辣的太阳蒸腾出层层雾气,你越看,就越朦胧,就越有诗意。当然,最耐人寻味的还是那半亩莲池,在微风的拂动下,现出船儿划过的痕迹,还飘来些青涩的笑声,十三四岁的豆蔻少女和采莲的童子在当中打闹、嬉笑,好不热闹!
下雨天,走过一片池塘,雨连成了线,在水面上打出一个又一个的圆圈,一只小小的青蛙坐在荷叶上,静静地看着生命的流逝,多情的流水正从你脚下绕过。不远处,一朵红莲开得正盛,微风拂过,它一低头的温柔深深打动了我的心,突然觉得心中一片开阔,这生活,如此美好!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江南的秋,是那么的美,是那么的充满诗意,丝毫不逊于任何时节。秋,万物丰收,大呈一片祥福景象,辛勤劳动的农民也得到了最诚挚的回报。枯黄的天地,落叶盘旋而下,似是更能引发无限的愁丝,置身其中,仿佛回到了那千古时代,回到了易安居士面对花卉而作出:“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的时刻,此时,这般景也独有他能享受。
秋天的夜,格外的静谧,漆黑的天幕挂着几颗黯淡的星星,一盏芽儿更是纤细。窗格旁的姑娘,半倚着栏杆,透明的青纱擦拭着尖瘦略显苍白的脸面,深邃的眼眸,似是涌水的泉眼,堵也堵不住的往外流,嘤嘤的呜声,诉出无比的哀愁与思恋,令人听之为之断肠。不远处,几株小草,正在窃窃私语,姑娘为它们所惊。此时它们相谈正欢,此时它们正期待着后半夜与露珠的狂欢。一阵微风吹过,小草和姑娘相继折腰,风似乎要把姑娘吹得更加飘摇、更加孤独。
“撒盐空中差可拟,未若柳絮因风起”。江南的冬天不像北方的冬天那样寒冷,也不像新疆的冬天那样漫长,她只是像小姑娘一样,一样秀美、娇人。也不会有北方冬天肃杀的感觉,并且还可以感觉到一股生机正在酝酿,等待着爆发。偶尔也会下雪,雪,都不大,浅浅薄薄的盖上一层,远处突兀的山峰和峭石从薄雪中透了出来,黑黑的,这种黑与白之间的对比和协调,真像中国画里的水墨画啊!矗立的峭石,风吹过的痕迹,正如国画当中的雨点皴法一样,尽展南方蕴藉秀润之美。
江南的冬天不时会下些雨,而这细雨寒村的冬日景象,又是一种说不出的悠闲境地。老人们坐在屋檐下,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小孩都栖在他们腿下,看着远方,朦朦胧胧的。
啊!这就是我江南水乡独有的四季,她无时无刻不在展示着她的美,展示着她的妩媚与妖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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