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永远不是你想的那样,不像你希望的那样完美,也不像你担心的那样恐惧
每个在城市里生活已久、被城市铁笼圈养到无处呼吸的都市人,大概都会冒出倦鸟归巢的愿望。看李子柒忙忙碌碌吊柿饼,做藕粉,砍竹子,挖野菜。自产自足,潇洒随意,向往的生活,不过如此。对于远居城市的人来说,田园是诗意的,是放松的,是让人向往的。
美国作家克里斯汀·金博尔却不一样,她笔下《耕种 食物 爱情》中的农耕生活,是现实生活的真实再现,如果说想象中的田园生活是精心包裹好的礼物,那现实的田园生活更像一部无法预排的戏剧,各种冲突扑面而来。真实的农场生活是忙碌而有规则的,在最繁忙的季节,晚上九点才能完成工作,而凌晨三四点又要起床。最累的时候,甚至脱下外套就倒头睡去。她既没有特意夸大这些艰辛,也没有因为岁月流逝而对它们视而不见。她坦诚地看着农场,这样一种神奇的,充满了艰辛劳作,也充满了生命的魔力的地方。
“我想要一个家,有一间房子,有青草的气味,有晾在绳子上的床单,有一个在喷洒的水中跑过的孩子”
这许是对当下纷忙生活里的一种理想诉求。事无巨细地在描述耕食生活的全貌和由此产生的人际联结,是本切实的原始记录,语言细致入微,看不到夸饰、滥情和牢骚,也非在颂一曲甜蜜浪漫的田园牧歌。
平实、琐碎、麻烦、混乱、忙碌、艰辛,是农场生活的真面貌,就如作者所言,“农场是一种表达方式,是农人内心世界的内心体现。农场会揭露你是什么样的人,无论你愿意与否。”
许多时候,我们都不能安然于当下。在都市里向往农耕生活,可真要到了朴实的田地,就又留恋都市的便利与繁华。站在河岸,总以为对岸最美。安于当下,才有可能等到最美的风景。
克里斯汀·金博尔原本并非是一个农妇,她在纽约的中产家庭长大,哈佛毕业之后,做了很长时间环游世界的旅行作家,住在精心装饰的单身公寓里,早上坐在公寓外的逃生梯上啜饮咖啡,穿着高跟鞋和名贵的连衣裙,和电影制片人、艺术家、作家一起喝下午茶。
因为要写一篇关于年轻农民的故事,她遇到了穿着破旧的皮靴,泛白牛仔裤的马克。于是,这么一个精致、独立、自由,符合我们所有对纽约女人想象的女作家,抛弃了曼哈顿的一切,来到爱瑟小镇,建造属于他们自己的农场。
然而克里斯汀想要的诗意生活并没有到来,等在她面前的是无休止的劳动。她城里人的傲慢和对务农这件事情近乎浪漫的文学想象,在无休止的农活面前被击得粉碎。最后她借着工作的借口,跑去了夏威夷,然而象中的轻松和释然并没有出现,在这个度假天堂里,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孤独的流浪者。而且她先想念的不是Mark,不是已经成为了她好伙伴的役马、奶牛和牧犬,而是泥土和农活儿。她感到自己没有得到滋养,就像一颗离开土地的庄稼,越来越轻,好像随时都能被风吹走一样。
其实每一种生活,如环游世界、移居大理、回归田园等等,其实都如《耕种食物爱情》作者最后所说: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逃离这一说,只是用一些困难交换另一些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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