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呈祥
上一文,我们解读了《书谱》中孙过庭否认《笔阵图》是书法秘笈之说。他认为,《笔阵图》出自卫夫人或王羲之的说法不能成立,因为内容拙劣不堪,启蒙初学幼童尚可,卫、王绝不会写这样低俗的论述。下面开始今天的文章——《书谱》第十四讲:孙过庭说的两个极端,为何让书法当权者不适?
《书谱》:「若乃师宜官之高名,徒彰史牒;邯郸淳之令范,空著缣缃。」大意是说,至于师谊先生虽有很高名望,但因墨迹不存于世,只能虚载史书上;邯郸淳先生也是书法典范,不过,他仅仅在书卷上空留其名罢了。
师宜是谁?东汉末年的书法家,善隶书,与张芝齐名。王羲之曾说“伯英临池之妙,无复馀踪; 师宜悬帐之奇,罕有遗迹”,前者说的是张芝(张伯英),后者说的就是这个师宜。遗憾的是,在东晋王羲之的时代,师宜就罕有遗迹存世。而到了唐代,只有史书上有这个人的名字,知道他是个书法家。
邯郸淳又是谁?三国时魏国的公务员、书法家。后人对他的了解,多半因其所著《笑林》一书。书中讲述了当时的许多笑话、噱头、讥讽、幽默趣事,因此他也被后人称为“笑林鼻祖”。孙过庭说的“空著缣缃”,我理解是后人抄书时,留下作者邯郸淳的名字。因而,邯郸淳并没有墨迹存世,至少在唐代是见不到的。
《书谱》:「暨乎崔、杜以来,萧、羊已往,代祀绵远,名氏滋繁。」“崔”即崔瑗(东汉书法家)、“杜”即杜度(东汉书法家)、“萧”即萧子云(南朝文学家、书法家)、“羊”即羊欣(晋末∕南朝书法家)。大意是说,从崔瑗、杜度时期(东汉)起,到萧子云、羊欣时期(南北朝)始,这段漫长的岁月里,书法名家陆续增多。
诚然,我们熟知的书法家如钟繇、卫夫人、王羲之和王献之就生活在这个阶段。因而,这个阶段也被称为书法的“第一次高峰”。
以上孙过庭在论述人,或者说介绍时间和人物。接下来,他提出了两种极端人生的书法家,或许会让一些书法当权者不适,请勿对号入座。
《书谱》:「或藉甚不渝,人亡业显;或凭附增价,身谢道衰。」极端一:书法家生前有名,但死后名气更大,作品受追捧程度更高。极端二:书法家生前凭借显赫地位被人捧高身价,人死后,一切凉凉。两个极端,前者说的是那些依靠真实水平被公认的书法家,后者说的则是那些没有啥水平、只依靠其他身份来忽悠人的“书法家”。
极端一在古代随处可见,王羲之就是代表之一。生前书法很有名,但死后更有名,东晋至今一千多年,后世书法家无不效仿其法。但是,极端二在古代很难找到,可能是不值一提的缘故,史书上根本没有记载这些人。但是,极端二在今天的例子很多。
江西胡长清,在职期间书法可谓天价,落马后作品30块钱无人问津;整个江西随处可见他的题字,落马后题字牌匾让人当柴烧。还有河南靳绥东,在职期间还兼任河南省书协名誉主席,落马前后的状况几乎和胡长清如出一辙。
孙过庭说的两个极端,为何让书法当权者不适?因为戳中了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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