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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的常客,有三个女孩,经常一起来,每一次我都会送她们三瓶饮料,一来二去,也比较熟,她们经常点地三鲜和素包。熟归熟,但是我不知道她们每一个人的名字,我习惯这样称呼她们:土豆姑娘、茄子姑娘、辣椒姑娘。
土豆姑娘真的像是一大颗土豆,呆呆的,萌萌的,她一直暗恋着班里的一个大高个男生,她最喜欢他打篮球三分线外远投的起跳,她感觉那一刻他帅极了,装上俩翅膀就是天使了。
茄子姑娘如果愿意吃甜品,周一到周末不重样,巧克力布丁蛋糕提拉米苏,总有一拨人会打得头破血流单膝跪地双手奉上。她是那种女王范儿,天生傲娇。
辣椒姑娘在恋爱里属于一根筋的姑娘,认准了,就追,舍命地追,管人家同不同意,就是喜欢。
就是这么三个奇葩的姑娘,居然成了最好的闺蜜,我觉得最大的原因是她们都喜欢吃我店里的红烧肉包子,后来才知道,她们住在同一个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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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后来有一天,辣椒姑娘自己一个人来的包子铺,来了以后,就一个劲儿地躲在墙角哭,我没敢问出了什么事。
她说要喝酒。
我说,店里的酒不对伤心的姑娘出售,太烈!
她有点急了,说,我都失恋了,你就不能让我借酒消愁?我就是喜欢,就是喜欢,喜欢也有错吗?他不开心了,我随叫随到,比外卖还准时。可他爱的一直是我最好的闺蜜,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他,他转身给我一个背影,还问我,他追茄子姑娘有多少胜算。
我说,爱一个人会变傻,会努力喜欢上对方的一切,就算明知道不能吃辣,但还是想陪着对方尝尝麻辣水煮鱼、麻辣鸭头。
她说,我饿了,我要吃十个鸡翅一笼肉包子,我要喝芒果柳橙汁,我要吃毛血旺,我要把我这些年为了爱情减肥失去的好吃的,都找回来。
我说,你点的有点多,太贪心了。
她说,我就是要吃,我就是吃才没有时间想那些悲伤的事。
3
三个女孩再也没有同时出现在我的店里,一个失恋了,一个考研,一个找工作。我再次遇见的是土豆姑娘,那天,土豆姑娘只点了一杯鲜榨西瓜汁,不是来吃饭的,等我忙完对我说,大叔,我能跟你聊聊天吗?
我说,好。
土豆姑娘说,我喜欢的那个男生,他准備考研了,我现在不知道要去工作还是陪着他考研。我问,你表白了吗?
土豆姑娘说,没有,我不知道我喜欢的是他,还是我喜欢他那种萌萌的感觉。
我说,你去过很多城市,吃过很多正当出锅的蚵仔煎、咸鱼饼、泡椒墨鱼仔,有些味道,已然忘记,不是味觉突然失忆,而是那个陪你一起吃的人走远了。或许你留恋的只是你遇见他的那天,阳光穿过他白衬衣的味道。
土豆姑娘说,可能吧。
我说,放弃吧,拖越久你伤得越深,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遇见一个对的人不难。现在这一场打着暗恋幌子的感情,只是你不甘心而已,你开始纠结要不要表白,这就是答案。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递给她,说,你把爱情交给硬币的正反面,在心里默想一个答案,向空中用力抛一下,当你想有扔第二次的冲动,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土豆姑娘站起来,双手合十闭上眼,然后用力向上一抛,扔得太高,一下子没有接住,硬币碰在她的手上,安静地落在地上,插在了青石板的石缝间。
我说,你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土豆姑娘说,当我站起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有答案了,你想要一个结果,但是结果真的不重要了,路开始走错了,停下来,就是前进。谢谢你,大叔。
4
辣椒姑娘和土豆姑娘一起来的店里,上一次辣椒姑娘哭,土豆姑娘笑,这一次刚好反着。
土豆姑娘哭着问,他为什么不喜欢我啊?我可是喜欢了他整整好几个夏天啊。
辣椒姑娘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有那么多的理由?
土豆姑娘问,他都拒绝了你,你为什么那么开心啊?
辣椒姑娘笑着说,他失去了一个爱他的人,我失去了啥?
土豆姑娘说,你失去了喜欢他的那段美好的时光。
辣椒姑娘说,美好的事儿,就是那段时光,要浪费在一个不可能的人身上,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你拿时光练手,时光还你一身武功,刀枪不入。
土豆姑娘说,不明白。
辣椒姑娘解释说,别自讨苦吃。
5
辣椒姑娘喜欢的男生跟茄子姑娘表白了,那个男生弹着吉他唱着歌,还弄了一大束花,好浪漫的样子,然后人在楼下大声喊:“茄子姑娘,我爱你。”
茄子姑娘一出来,那男生说,你喜不喜欢我?给个痛快话!
茄子姑娘说,不喜欢。
那男生说,这么痛快吗?
茄子姑娘说,我谢谢你做的一切,但是我真的也只能谢谢。
这是男生收到的第一张好人卡。
6
茄子姑娘再来店里的时候,我说,好久不见。那一天晚上,她穿了一身正装,据说找了一份还不错的工作,她依然点她爱吃的素包和小炒。她问我,辣椒姑娘和土豆姑娘,最近来过吗?
我说,嗯。你们三个人还没有和好呢?
她略带伤感地说,三年多的感情抵不过爱情的冲击,最好的姐妹,是那种别人废了我姐妹翅膀,我能灭了别人整个天堂的感情。感情的事,不好说,哪有那么多的好聚好散,有的人撒腿跑得比兔子还快,根本不听你的解释。我发誓,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辣椒姑娘喜欢的男生。
灯突然灭了,店里的客人一起唱起了“生日快乐”,辣椒姑娘和土豆姑娘捧着蛋糕慢慢地走过来,我跟茄子姑娘说,祝你生日快乐。
我忽然想起以前一件事儿,她们三个姑娘坐在我的店里聊感情的事儿,忘记是谁说,万一有一天嫁不出去,怎么办?其中一个姑娘说,你可劲儿作,可劲儿闹,大不了,我陪你。另一个也应和:我陪你。那种感觉真棒。
那天,老王炒的少油版地三鲜,茄子姑娘哭着说,辣椒好辣,都把我辣哭了。
当时,我们没有一个人觉得辣,后来才知道,那一种辣味,叫作闺蜜,伤过,分过,但最终在一起。
(林冬冬摘自《解忧包子铺》万卷出版公司 图/果酱的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