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科场得意失意诗
中国的古代,为了遴选各级政府的后俻官员,从隋唐两代开始,就在全国范围内,建立和健全了从下到上的科举考试制度。“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此后千百年来,科场成了广大普通读书人走向社会的唯一通道;科举考试成了决定每个考生一辈子穷通命运的严重关头。中榜落第两重天,苦乐悲欢难尽言。许多人用诗句记录了他们面临科考时的状态和心情。
〈一〉、
就绝大多数人而言,考试得中以后,感觉是苦尽甜来,欣喜万分。“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大都毫不掩饰地纷纷撰写诗句,来表达自己无比高兴的心情。如:
唐宪宗元和年代大诗人施肩吾的《及第过扬子江》:
忆昔将贡年,抱愁此江边。鱼龙互闪烁,白浪高于天。
今日步青草,还来经此道。江神也世情,为我风色好。
诗人将他及第前后的感受进行了对比:当年赶考时,愁绪满怀,扬子江中鱼龙闪烁,风急浪险;而今及第归来,再经过这里,却是风平浪静,芳草新鲜。真个是江神也懂得世故,风光也理解人情。
唐僖宗中和年代诗人袁皓的《及第后作》:
金榜高悬姓字真,分明折得一枝春。
瀛洲乍接神仙侣,江海迴思耕钓人。
九万博扶排羽翼,十年辛苦涉风尘。
升平时节逢公道,不觉龙门是险津。
诗中说自己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看见金榜上确实有了自己的名字,方才相信是真正地高中了!觉得自己的春天就要来了,十年的辛苦没有白费。他最后豪迈地说,原来跃登龙门也并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险关。
最值得一提的例子当然还是诗人孟郊。他前后参加了三次选拔进士的考试,前两次都以落第告终。第一次落第以后,他写了一首题为《落第》的诗:
晓月难为光,愁人难为肠。
谁云春物荣,独见叶上霜。
雕鹗失势病,鹪鹩假翼翔。
弃置复弃置,情如刀剑伤。
这首诗可说满篇都是泣和泪。第二次落第以后,孟郊又写了一首题为《再下第》的诗:
一夕九起嗟,梦短不到家。
两度长安陌,空将泪见花。
第二首诗,进一步表达了他落第以后的痛苦心情。终夜失眠,以泪洗面。但是他没有绝望。到了46岁那一年,他又参加了第三次考试。终于时来运转,一举得中。这时他又写了名传千古的第三首诗《登科后》:
昔日龌龊不堪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这首诗一反前态,有如劫后重生,得意洋洋。充分表达了他登科以后那种极度的高兴和愉悦的心情。
翻开《全唐诗》来看,表现士人登科后喜悦心情的诗句比比皆是:
“向道是龙刚不信,果然夺得锦标归。”(卢肇《及第寄袁州史》)
“回首便辞尘土世,彩云新换六铢衣。”(韦庄《放榜日作》)
“今日始知天有意,还教雪得一生心。(李旭《及第后呈朝中知己》
“江神也世情,为我风色好。(施肩吾《及第后过扬子江》)
“喜过还疑梦,狂来不似儒。”(姚合《及第后夜中书事》)
“欢情听鸟语,笑眼对花开。”(顾非熊《酬陈摽喜及第与段何共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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