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子路问孔子:“您和我,谁比较适合带兵打仗?”孔子指着自己答:“我适合。”子路反问道:“您不是常说我很勇敢吗?”孔子说:“可我不仅勇敢,而且还勇于不敢呀!”孔子的“勇于不敢”,就是人心中要有所敬畏,敬畏良心、敬畏天理、敬畏法度,不可越线。
有一次,一家食品公司请赵普去主持一个产品推介会,最高价开到了一小时20万元,但赵普一口拒绝了。有朋友不解地问赵普:“这么多钱,你为什么不去呢?”赵普说:“现在食品行业监管这么差,食品安全问题这么严重,这家食品公司的产品质量到底怎么样,我一无所知,我可不敢答应他们参加什么产品推介会。他们的产品质量一旦出了问题,别人如果知道我赵普竟还给他们吹嘘过,还不把我骂死!况且,为自己根本不了解的食品做推介,也有悖我的良心……”
赵普“不敢”参加产品推介会,既是对人性贪婪的遏制,也是对良心和责任的坚守。一个人心中有尺度,不敢乱来,与怯弱是不同的,它不是畏首畏尾,不是胆小怕事,而是深谋远虑,审时度势。勇于不敢,自警自省,是为人处世的重要准则,是人生的一种大境界。
2012年8月的一天,美国白宫打算借用弗吉尼亚大学校园为总统奥巴马安排一场演说,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该大学校长苏利文拒绝了白宫的要求。她说:“学校适逢开学第一周,将共有186节课因奥巴马的演讲而被取消,学校近期也没有为总统来访支付高额安保费的预算,希望总统能改变计划……”此言一出,舆论一片哗然,认为苏利文的拒绝太“胆大”。然而,此前在2011年4月的一天,弗吉尼亚大学突然进来了两名无家可归者,把体育馆的大厅当成了他们的栖息地。是拒绝他们还是留下他们?校方多次开会讨论,最终决定留下他们。校方负责人解释说:“漠视弱者的任何行为都是对教育底线的颠覆,我们不敢轻举妄动,稍有不慎我们就会给学生留下一个极坏的示范……”
作为一个大学,总统到学校里演讲是无上光荣的事情,应该暂停一切活动准备总统的演讲。但是弗吉尼亚大学敢不给总统面子,对待无家可归者却不敢怠慢,体现了对“自由”和“良知”的执着坚守。我们身边有些人不该做的事敢做,不该拿的钱敢拿,台上讲廉政台下搞腐败,置党纪国法于不顾,结果落得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南北朝时期,北齐有段时间由奸臣和士开独揽朝政。此人沉迷于声色犬马,众官员便投其所好,趁机为自己的子弟们谋求一官半职。在这样的风气之下,使得许多无才无德的官宦子弟得以在京城当官。但也有一个叫崔劼的大臣例外,他把两个儿子都派往外地任职。崔劼的弟弟愤怒地质问他:“你的两个儿子如此杰出,为何不谋求让他们在中央担任要职,却要派往遥远的外地?”崔劼平静地说:“当今的京城鱼龙混杂,我的两个儿子都是单纯求实之人,我可不敢把他们留在京城,即使留在京城恐怕也难有作为。倒不如让他们离开,到条件不好但很清静的地方施展自己的才华。”几年后,和士开倒台并被诛杀,那些无才无德的官宦子弟有的被革职,有的被法办。但崔劼的两个儿子由于在外政绩卓著,得到了朝廷的重用。
崔劼“不敢”将儿子留在京城谋求权势,体现了一种坚守本心、本色的处世原则,这种原则看似“糊涂”,但得到了最好的回报——两个儿子终得以重用。看来,不敢违背做人原则,是成就人生的大智慧。《道德经》第七十三章曰:“勇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意思是:一个人无所顾忌,则充满凶险,有所顾忌,则稳妥灵活。
什么是勇敢?一位作家这样说:“所谓勇敢,应包括两方面的内容,一是迎战不应该害怕的东西;二是敬畏应该害怕的东西。”一个人面对假恶丑有不惧心、对真善美有敬畏心,这才是真正的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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