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靳爱萍: 孝义职工医院工作,闲暇时间喜欢读书,写一些对生活的回味和感悟。用文字点缀生活,抒发情感,让自己的人生充实而有意义。
今年的“年“在云腾雾罩中若隐若现,有些怯怯的,像一个长着雀斑的姑娘在薄薄的面纱里蠢蠢欲动!
往年一过腊月十五,菜品、果品、米面粮油的价格就在悄悄的涨,到了腊月二十七八,价格像火苗一样往上窜。这几天人们还在观望期,只是打问一下各物品的价钱,然后就忍受着“矛盾”的折磨,买吧,价格低但有点早,不买吧,到了二十七八,那钱就不是钱了,像纸一样,哗哗的往出撒,你的心就有点疼。这总让我想起以前简单、淳朴、原汁原味的年味道来。
像我家以前过年(上世纪70、80年代),一进腊月,母亲就给每个孩子扯些花布、哔叽料子,给我们村李裁缝送去,让她给我们每个人做新衣服。我们去李裁缝家量了身,隔一礼拜新衣服就做好了。到了腊月二十三才擦抹打扫了,得把每个掎角旮旯、炕席底、穿衣镜背后都掏扫的干干净净,家具、窗玻璃擦抹的能照见人影。擦抹完了墙上贴上年画,有《红灯记》《沙家浜》的人物剧照;有年年有余、金玉满堂的娃娃画,看着满墙的年画,我仿佛闻到了年的味道,心情像开了花一样,美美的,并一次次设想过年的情景。
腊月二十三四,母亲会自己发一小瓮绿豆芽。她先把绿豆洗净,放入一个面相粗糙的小瓮里,抹平,上面铺一层干净的纱布,然后压一张竹帘,竹帘上面再压一块大小适中的石头,这样生出的豆芽白白胖胖的,然后放在火炕上不热不凉的地方,每天早晚各浇一次水。六七天功夫,豆芽就长成了,长成的豆芽胖妞妞的,丰满妖娆,婀娜多姿,煞是好看!母亲还买一些花生瓜子糖块,那糖块是粮食熬制的,隔着红红绿绿的糖纸,就能闻到浓香的糖味。然后还割一些羊肉猪肉准备做合碗和饺子馅。接着母亲就扎靠日子:哪天洗涮,哪天烤饼蒸枣花馍,哪天做合碗,哪天炸糕,日子紧紧的,没有歇空。
该做的都做下了也就到了腊月三十,年的味道就更浓了。上午姐姐剁饺子馅,家家户户剁饺子馅的声音此起彼伏。中午十二点,二哥就扫扫门眉门周,贴上他自己写的对联和花红纸,花红纸那纤薄柔美的身姿,披红戴绿,在风中翩跹起舞,令我陶醉!
下午,二哥开始摆火炉,我在旁边帮着递炭递柴。火炉底部先将3、5块砖摆成圆形,然后将早已备好的炭疙瘩一块一块码上去,大炭疙瘩嵌小碳疙瘩,下宽上窄,快封口时,在火炉底部放一些易燃的软柴,上面放一些硬柴(木材),就封了顶。就这样一个黝黑刚劲的卫士,给我们家守护年夜,保佑我们家来年顺顺利利,红红火火!
最有趣的是初夕夜了,那时家家也没电视,一家人包完饺子,吃了翻身火烧,我就穿上新衣,和一茬茬长大的伙伴们熬夜守岁去了。我们东家进西家出,呼朋唤友,那家大人好客爽快,我们就一窝蜂似的涌去,一个个叽叽喳喳,谈天说地,谈论流行歌曲,兴起时还唱几声,虽然五音不全还跑调,总是引起哄笑,但也不脸红,闹腾到后半夜,才恋恋不舍地各回各家,有时候就一堆人挤在人家大炕上睡会,天不亮就得回家!
大年初一早上四五点,母亲就催我们起了,二哥起来出门先放一枚二响炮,意思是把一些不吉利的东西惊走,然后就点火炉,有时火炉里的柴不太干,就不好点,二哥就又吹又扇,火苗噼噼啪啪,烟熏火燎!慢慢的火炉才能旺起来。点着自己家的,就挨家挨户看邻居家的火炉,生活富裕的的人家,火炉就大一些,那熊熊燃烧的火炉,把围观人得脸映的通红,人人都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在灯火通明和零零星星的鞭炮声中,东方天际慢慢的泛起红晕,泛起亮光,崭新的年就在农人的翘首期盼中袅袅而来。
大年早上的饭,母亲只会凉拌一些豆芽粉皮,最吸引人的是那香喷喷的羊肉饺子了,那醇厚的美味,真是过足了嘴瘾。记忆中,那时一年也吃不了几顿饺子,所以那时过年,在我们心目中是很隆重和期待的节日,能穿花衣,吃心心念念的羊肉饺子,这是过年的一大魅力。然而我们家的年早饭算是极简单了,我姐姐说:邻居五婶家竟摆了八个盘子,就着饺子,下着酒!那是多么令人向往的甜蜜的日子啊!
上午吃糖,喝茶,上邻居家拜年。邻居会拿出一些稀罕吃食招待,比方油花花,甜腻可口!关系好的邻居还给孩子们几角压岁钱,孩子们美美的,把那几角钱铺展折好,小心翼翼的装入裤兜!
中午,母亲会做一锅熬菜,那一锅熬菜晶莹透亮,浓稠适中,色相诱人。熬菜是母亲的拿手绝活。母亲还会热一个合碗,一碟枣花馍,一碟油糕,当然还少不了豆芽粉皮这两个当家菜了!
炕桌摆在炕中央,热气腾腾的烩菜、花馍,油糕上桌后,满屋飘香,我早已汩汩的咽口水,迫不急待的上炕人席,姐姐们矜持,招呼母亲上桌后,姐姐哥哥才依次上桌。这可是一桌盛宴,我们自然是狼吞虎咽,夹得勤快,嚼得起劲,馍馍就熬菜,再来块甜甜的油糕,那真是提色提香,堪称绝配!大人们则小菜就酒,小呷小饮!
中午一过,小院里,火炉已成为一堆灰烬,隐隐闪着火星,一地的鞭炮碎屑,像红红的花瓣似的撒满小院,而年的味道也慢慢的淡了下来!
过完年,走亲访友,探望长辈,亲情友情在互访中变的深厚。记得母亲的侄儿外甥男女,正月必来看望母亲,他们提两瓶罐头,七件吃喝(石头饼、月饼)上门,母亲见了她娘家人喜出望外,格外亲!带小孩的母亲连忙塞给几角压岁钱,孩子们羞答答的笑,也不说话。中午母亲盘子碟子待弄,拉着她们家(母亲娘家)的光景。谁家起房盖舍了,谁家置了套马车了,谁家的地亩产打了多少粮了,还有些儿女的婚事,都在饭桌上叨叨的清清楚楚!
如今,改革开放40年,国民经济突飞猛进,老百姓的生活也是芝麻开花节节高!过年,可谓奢侈华丽,应有尽有,别具一格!虽然年前价格风暴起伏,但也掩饰不住老百姓内心的喜悦心情,而我却总忘不了记忆深处那缕年的味道,它总让我悠悠的回味,轻轻的怀想!
2019.1.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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